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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帝的十五岁甜心小娇妻

暗卫是子时动手的。

城南安邑坊那条僻静巷子里,老槐树的枯枝在夜风中嘎吱作响。六个暗卫分三路包抄,两人翻墙入院,两人守巷口,两人从正门逼近。按计划,从破门到提人,前后不过百息。

翻墙的两人落地时觉得不对。院中太静了,连灯都没有。正屋堂门半敞着,门板在风里轻轻晃,月光照进去,照出满地狼藉——凳子倒了,水碗碎了,地上几滴暗色的东西,凑近一看是血。

人不见了。

暗卫在屋里搜了一圈。栾大待过的那间堂屋后窗被撬开了,窗棂上挂着半截布条,颜色和栾大那身方士袍对得上。窗外是一条窄巷,通往安邑坊南边的小街。巷口墙根下丢着一把短刀,刀刃上沾着血,刀柄缠的布条与栾大袍服同色。

一个暗卫蹲下来看地上的痕迹。堂屋地上有拖拽的印子,从角落一直延伸到后窗。拖拽的痕迹很新,泥土还没干透。窗台外的墙根下有一枚脚印,大小和栾大相符,脚印旁边还有另一枚更深更大的,靴底纹路不是寻常布鞋。

有人把栾大拖走了。栾大挣扎过,地上有血,那柄短刀可能是他最后攥在手里的东西。

暗卫追出去。从后窗巷子追到小街,又从大街追到巷口。巷口有个更夫缩在墙角打盹,被摇醒后迷迷糊糊说:“约莫半更天前,有辆驴车从这过,走得急,车上好像搁着个大布袋。”

“往哪边走的?”

“往城西。”

暗卫追到城西,线索断了。城西是长安城的老居民区,巷子窄、岔路多、人口杂,一辆驴车拐进去就像一滴水落进护城河,眨眼就找不着了。

暗卫首领回到宣室殿回禀时,天还没亮。刘彻披着外衫坐在案后听完,面色沉下来。

“谁走漏的消息?”他问。

暗卫首领低头:“臣等是按计划行事,此前未走漏风声。但苏文午后去过城南,他走之后,臣等一直盯着宅子,没见有人进出。栾大失踪是在入夜后。”

李凝站在旁边,穿着寝衣外面胡乱罩了件袍子,头发还散着。她方才听见暗卫的动静便从偏殿赶了过来。听到这里,她忽然开口:“苏文午后去见了栾大,之后又去城东见了江充。他回来之后,栾大还在。但入夜后有人去把栾大提走了——这个人是谁?”

暗卫首领摇头:“宅子周围只有一个暗哨,盯的是正门。后窗那条巷子没人守,是臣等疏忽。”

刘彻没追究,摆了摆手让暗卫退下。殿中安静了片刻,李凝走到案前坐下,拿起案上那卷密报翻看。

“苏文不会自己动手。”她开口,“他午后催栾大三天内拿出东西,栾大拿不出。苏文知道栾大没用,要么自己灭口,要么转给江充。但他是从正门进的宅子,出来之后也没带人。说明他没打算那时候动手。”

“那是谁?”刘彻问。

“江充。”李凝搁下密报,“苏文走之后,栾大还在。入夜后才被人提走,说明苏文把栾大没用的事告诉了江充。江充一看栾大靠不住,连夜把人提走,要么换个更隐蔽的地方关着,要么——”

“灭口。”刘彻声音很平。

李凝点头。

她低头想了想,忽然问:“城西方向,江充有没有落脚点?”

暗卫首领翻了翻密档:“城西永安坊有一处宅子,挂的是赵禹一个远房亲戚的名。此前没发现有人出入。”

“查。”刘彻拿起朱笔在竹简上写了几个字,“城西永安坊,赵禹远亲宅。查清楚里面住了什么人。”

暗卫领命退下。

李凝靠在椅背上,小腹微微发紧。她伸手按了按,从袖中摸出安胎药嚼了。刘彻偏头看她:“去歇着。”

“睡不着。”李凝摇头,盯着案上那卷密报,“江充连夜提人,说明他急了。栾大虽然没用,但他知道的事太多了——江充和栾大之间的往来、苏文和江充的碰面、城南宅子、城东宅子。栾大若落到我手里,江充在长安的整条线就会断掉大半。他连夜提人,是在断尾求生。”

“尾断不了。”刘彻靠回椅背,目光沉沉,“栾大知道的东西不会因为换个地方关就消失。江充把他提走,要么灭口,要么换地方。灭口——暗卫找尸体。换地方——暗卫找活人。不管哪一种,都能顺藤摸瓜。”

李凝点头。她拿起案上那柄从城南宅子带回来的短刀,刀柄缠的布条是方士袍服上撕下来的。栾大攥着这柄刀,说明他挣扎过。挣扎就说明他不想死。他不想死,就说明他可能会开口。

“江充要杀栾大。”她轻声说,“栾大知道这一点,就会想办法活。他越想办法活,就越容易暴露他藏在哪儿。”

刘彻偏头看她。

“等等看。”李凝把短刀搁回案上,“三天。三天之内,要么暗卫找到栾大,要么江充沉不住气自己露出马脚。”

殿外,天边泛起鱼肚白。宣室殿的宫灯还亮着,刘彻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晨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城西方向的天际线上,隐约有几缕炊烟升起。而城西永安坊那条巷子里,一扇新换了门闩的宅门紧闭着,门内堂屋地板上蜷着一个被捆住手脚、嘴里塞着布团的人。

栾大睁着眼,盯着头顶漏雨的梁柱。窗外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他动了动手腕上的绳结,绳子勒得更紧了些。他想起苏文那天走之前说的话——“三天后我再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