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汉武帝的十五岁甜心小娇妻

春桃死在兰林殿的井台边。

清晨打水的宫女第一个看见她,整个人趴在井沿上,半边身子探进井口,一只手还攥着井绳。太医令赶到时,人已经凉透了。查验结果是中毒,唇色乌青,指甲发黑,像是吞了砒霜。

消息传到宣室殿时,李凝正在整理奏报。她搁下竹简,和刘彻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春桃前几日刚被暗卫盯上,转眼就死了。死得太巧,巧到像被人掐断了线头。

“井台青砖。”李凝开口。

刘彻看了暗卫一眼。暗卫领命退下,半个时辰后回来,手里多了一封帛书。青砖下的假帛书被人取走了,留下了第二封。

李凝展开帛书,上面写着两行字:

“春桃已除。太子在邯郸。江充入长安,章台宫已试。下一步,东宫。”

李凝攥着帛书,指尖发凉。春桃被灭口,是因为她暴露了。可帛书上写着“太子在邯郸”,说明江充的人已经知道太子不在长安。那封假帛书没有骗过他们,反而让江充确认了太子离京的事实。现在他们的目标转向了东宫。东宫里住着谁?太子刘据的妻妾、家臣。太子不在,东宫群龙无首。

“东宫。”刘彻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陛下得加派人手。”李凝轻声道,“太子妃、太子的家人,一个都不能出事。”

刘彻点头,提笔写了一道密旨,递给暗卫。殿中安静了片刻,他开口:“江充那边,暗卫盯得如何?”

“江充住在城南一处宅院里,进出的人不多。”暗卫回禀,“但他每天清晨会去城东一处宅子,待半个时辰再走。那宅子挂的是赵禹的名。”

赵禹。赵国国相。江充去赵禹的宅子,等于确认了赵禹在长安的落脚点。而赵禹与刘屈氂之间的关联,暗卫已经摸清了七八分。

“继续盯。”刘彻道。

暗卫退下后,李凝站在案边,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春桃死了,兰林殿那条线断了。可春桃的“上家”还在——给春桃帛书的人,让春桃往青砖下塞信的人,灭春桃口的人。那个人比春桃藏得深,动春桃等于惊动了那个人。现在要抓,只能抓现行。

她忽然想起空间里那台放映机。

“夫君,”她开口,“臣女想开间书坊。”

刘彻偏头看她。

“在东市,彻凝书坊旁边。叫开心书坊。”李凝走到案前,拿起朱笔,在竹简上写了几个字,“里面有一样东西,比话本更吸引人。臣女要用它把长安城的人心聚过来。”

刘彻看着她写的字,沉默了一瞬:“你打算放什么?”

“片子。”李凝迎着他的目光,“空间里新得的,光影之术。一放出来,满城的人都会来看。臣女要在书坊里放干净的白布,二楼架设机器,每日放一部,十集。长安城的百姓、官吏、甚至宫里的宫人,都会来。”

刘彻看着她,目光沉了沉:“你想用书坊钓鱼。”

“江充在暗处盯着东宫,臣女在明处开书坊。”李凝点头,“书坊人越多,消息越杂,江充的人就越难藏。而且——”她顿了顿,“书坊赚的钱,可以贴补东宫的用度。太子在邯郸开书坊,臣女在长安开书坊,两头一起动。”

刘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轻敲了两下。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那台机器,朕见过吗?”

李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刘彻是空间共享者,他能出入灵泉空间,但空间里新增的放映机他还没见过。她抿了抿嘴:“今夜臣女带陛下去看。”

刘彻点头,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折。

当天下午,李凝出了宫。

她换了一身素色襦裙,头发绾成简单的髻,插一根银簪,看上去像个寻常富户人家的小娘子。她走到东市,找到彻凝书坊旁边一间空铺面。铺面不大,上下两层,之前是卖绸缎的,上个月刚空出来。她找到房东,谈妥价钱,签了契书。

“匾额上写‘开心书坊’。”她吩咐管事,“前堂放书架,摆些话本。二楼收拾干净,靠墙拉一面大幕布,用最白的素绢,干干净净的,一丝褶皱不能有。”

管事虽不解,但东家吩咐的事从不多问,领命去办。

李凝又让侍女去裁缝铺定做了十六套统一的短褐——青色麻布,干净利落。这是给书坊里新招的人穿的。招人的告示贴出去,要求只有两条:识字,老实。告示下面用朱笔写了一行小字:“每日管两顿饭,月钱优厚。”

第二天一早,十六个人站在开心书坊门口。有年轻的书生,有落魄的匠人,有两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还有两个看着机灵的少年。李凝从中挑了两个人专门负责放映——一个叫阿诚,十九岁,原先在戏班打杂;一个叫阿福,十七岁,是个走街串巷卖糖人的。两人都识得几个字,手巧眼快。

李凝把放映机搬上二楼,装上胶片,拉上窗帘。二楼暗下来,只有放映机镜头射出一道白光,打在素绢幕布上。画面出来了——黑白的,模糊的,带着民国时期特有的颗粒感,但能动。人会走,嘴会张,刀会砍,马会跑。

阿诚和阿福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东、东家,这是什么东西?”阿诚结结巴巴地问。

“光影术。”李凝言简意赅,“每天放一部片子,十集。你俩轮班。怎么放、怎么换胶片,我教你们。”

她从空间取出十只铁盒,一字排开。《与君歌》《楚乔传》《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香蜜沉沉烬如霜》《芈月传》《皓镧传》《大秦赋》《大秦帝国之裂变》《美人鱼泡泡》《菲梦少女》。十部片子,每一部都转化成了这个时代能理解的画面和字幕。

阿诚和阿福跟着李凝学了一整个下午,从装胶片到调焦距到换盒,反复练了十几遍,终于能独立操作。

第二日,开心书坊门口挂出告示:

“今日起,每日放映光影戏一部,十集。每集十铢,先到先入。前堂话本免费翻阅。”

消息传开,东市轰动了。

第一天放的是《与君歌》。前堂里挤满了人,书架上的话本被翻得哗哗响,没人看。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二楼垂下来的素绢幕布。画面一亮,满堂寂静。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喃喃道:“这、这是活的?画上的人怎么会动?”

旁边一个卖布的妇人捂住了嘴:“那女子在哭!她真的在哭!”

角落里一个老儒生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妖术……这是妖术……”

可没人走。所有人都坐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幕布。十集放完,天色已暗。书坊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明天放什么?”

“《楚乔传》,告示上写了。”

“明天我早点来,占个好位置!”

“东家是谁?怎么弄来的这东西?”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长安城。第二日,开心书坊门口排起了长队,从东市一直排到城墙根。第三日,第四日,人越来越多。连宫里的宫人都偷偷溜出来看,回去后在椒房殿和兰林殿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到了第五日,书坊前堂已经挤不下了。李凝让管事在门口搭了棚子,架了几条长凳,让排队的人坐着等。阿诚和阿福两个放映员轮班,从早放到晚,嗓子都喊哑了。

而开心书坊二楼的后窗,正对着彻凝书坊的侧面。

李凝站在后窗前,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头,心里默默盘算。书坊越火,消息越杂。这几日她让管事务必留意所有生面孔,尤其是那些不看片子只盯人的。到了第五日傍晚,管事来报,说有个穿灰布短褐的男人,连着来了三天,每次坐在最后一排,不看幕布,只看观众。

“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面生,右眉上有一道疤。”

李凝点头记下。灰布短褐,右眉有疤。江充的人,开始盯上她的书坊了。

她转身下楼,走到前堂,站在幕布侧面,看着满堂聚精会神的脸。幕布上正放到《楚乔传》里一场厮杀戏,画面黑白却激烈,观众们屏住呼吸,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眶发红。

李凝扫过一张张脸,忽然在最后一排看见一个身影。那人穿着深灰色直裰,坐在角落里,目光不在幕布上,而在观众席间来回扫视。他的右眉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李凝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退回柜台后。

江充的人在盯她。她在书坊里放片子,他在暗处盯人。这场局,她先落了一子。但他也跟上了。

她低头看着柜台上的竹简,上面列着开心书坊的账目和每日排片。在竹简最下面,她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灰短褐,右眉疤,连来三日,盯人。”

这条线,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