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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帝的十五岁甜心小娇妻

暗卫是深夜回来的。

宣室殿偏殿的灯还亮着,李凝坐在案前翻着一卷竹简,刘彻在正殿批完最后一批奏折,刚走到偏殿门口,暗卫便无声无息地跪在了廊下。

“陛下,青砖下的帛书取到了。”

刘彻接过帛书,展开看了一眼,转身递给了李凝。

帛书上只有四个字,笔迹潦草,墨色浓黑:

“速备巫蛊。”

李凝攥着帛书,指尖微微发白。四个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像是匆忙间写就的指令。可这四个字比千言万语都让李凝脊背发凉——巫蛊,又是巫蛊。史书上巫蛊之祸的那根引线,正在被人一点一点搓出来。

“这帛书是春桃塞进青砖下的。”暗卫继续回禀,“她塞完帛书后回了兰林殿,再没出来。臣等盯了一整夜,兰林殿里没有其他人接触过那块青砖。”

刘彻走到案边坐下,拿起那只搁在案角的耳坠,在指间转了一圈。

“春桃把帛书塞在井台边,是给谁看的?”

“臣等推测,是给每日清晨来井台打水的宫人。”暗卫道,“兰林殿的宫人每日卯时打水,第一个打水的宫女若看见青砖松动,便会取走帛书。这是典型的暗线传信法,交接双方不必见面,只凭固定地点和固定时辰。”

李凝抬头看向刘彻:“卯时打水,现在——”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色还挂在中天,离卯时还有两个时辰。

“帛书被我们取了,春桃的同伙会察觉。”李凝将帛书搁在案上,“但如果我们在原地放一封假的——”

刘彻偏头看她。

李凝拿起案上的一支细笔,从袖中摸出一片空白帛片,蘸了墨,写了四个字:“太子离京。”

她把帛片递给刘彻看。

“太子在邯郸开书坊的消息,江充一定知道。但‘速备巫蛊’四个字说明他们要在长安动手。若我回一封‘太子离京’,他们会以为太子已经离开长安,巫蛊的局就得重新布。这样一来,他们至少要再等几日,我们便多了几日的时间去查那个‘地位很高的人’。”

刘彻看着帛片上那四个字,沉默了片刻。

“仿春桃的笔迹。”他说。

李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春桃的笔迹她没见过,但她有灵泉空间。她闭目凝神片刻,意识沉入空间书塔,精灵调出了方才暗卫拓下的春桃笔迹样本。她睁开眼,提笔重新写过,字迹与春桃一般无二,连墨色浓淡都模仿得极像。

刘彻看了一眼,点头。

暗卫领命退下,将假帛书重新塞回井台青砖下。

偏殿里安静下来。烛火摇曳,映着案上那只玉珠耳坠,光影流转。李凝搁下笔,揉了揉手腕。刘彻坐在案侧看着她,忽然开口:“刘据在邯郸,王夫人在兰林殿,春桃在中间传信。你觉得王夫人知情吗?”

李凝想了想:“王夫人若知情,她不会把春桃留在身边。春桃是从椒房殿跟过去的,王夫人迁宫时没换人,说明她信任春桃。这份信任,被苏文利用了。”

刘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轻敲。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王夫人的父亲王仲,上个月从赵国调来长安。”

李凝猛地抬头。

赵国。邯郸。王仲从赵国调来长安,时间点与栾大逃往邯郸、江充布局巫蛊几乎重合。如果王仲是江充在赵地的靠山之一,他被调来长安,意味着江充在朝中多了一双眼睛。而王夫人是刘彻身边正得宠的妃子,膝下有刘闳。若王夫人身边的人与苏文暗通,刘闳就成了江充手中另一枚棋子——废了太子,推刘闳上位,王仲便从赵国小吏一跃成为未来天子的外祖。

“王仲是什么官?”李凝问。

“赵国别驾。”刘彻声音很平,“赵国国相赵禹的副手。”

李凝脑中飞速运转。赵禹,史书上记载的酷吏之一,早年曾与张汤合编《越宫律》,后出任赵国国相。若赵禹与江充有勾连,那江充在邯郸的势力就不只是几个耳目,而是整个赵国官署。

“江充在邯郸为吏多年,”李凝轻声道,“他的靠山不止赵禹一个人。王仲从赵国调来长安,背后有人推。这个人得在长安说得上话,能左右官员调动。”

刘彻没接话,但目光沉了下去。

长安能左右官员调动的人,不外乎三公九卿。而其中与赵国、与方士、与巫蛊有关联的——李凝脑中闪过一个名字,但她不敢确定。史书上巫蛊之祸的参与者,除了江充和苏文,朝中还有一个人出力甚多。那人时任丞相,姓刘,名屈氂。他是刘彻的侄子,封彭城侯,后因巫蛊之祸中被江充利用,默许了对太子的构陷。

但此时刘屈氂是否已经与江充勾连,她不确定。

“夫君,”她开口,“王仲调来长安的文书,经了谁的手?”

刘彻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他拿起案上一卷竹简,翻开看了一眼:“经了丞相府。”

李凝心头一沉。

“刘屈氂。”刘彻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朕的丞相。”

偏殿里安静了很久。烛火燃了半寸,案上那只耳坠的玉珠映着光,微微晃动。

“明日,”刘彻搁下竹简,“朕召刘屈氂入宫议事。你在一旁,替朕看看他。”

李凝点头。她低头看着案上那封“速备巫蛊”的帛书,和那只刻着“王”字的耳坠。两样东西摆在烛火下,像两张摊开的底牌,只等着对手亮出最后一张。

窗外,卯时将至。兰林殿的宫女即将去井台打水,那封假帛书正等着被发现。而在邯郸方向,刘据坐在长安书坊的灯下翻着话本,浑然不知长安城里这场暗流,正在朝他汹涌而来。

李凝攥了攥袖中的手。她想起史书上刘据的结局——被江充逼反,兵败逃亡,最终自尽于湖县。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太子,在邯郸与她道别时,目光清亮沉静。

她得赶在江充动手之前,把这张网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