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午后,兄弟二人照常演武对练。灵晖依旧坐在演武场边的巨大青石台上,托着小小的腮,静静地观赏着两道刀光交错。严胜正演练新完善的月之呼吸片段,银月刃影层层叠叠,比往日更加流畅凝练。
山林间忽然掀起一阵腥臭阴风。一头藏匿在山林中的恶鬼被持续不断的刀风与人的气息吸引,冲破灌木丛扑了出来。这恶鬼身躯高大,皮肤腐烂,獠牙外露,嗅到生人的气息,疯狂嘶吼。
“缘一!”严胜立刻横刀护在前方,尚未完全完善的月之呼吸瞬间展开,一层层残月刃影交织成网。缘一踏步上前,金色日光刀芒随之亮起。兄弟二人背靠背,与恶鬼缠斗在一起。恶鬼力量强横,皮糙肉厚,数次硬接刀斩依然不退,疯狂挥舞利爪反扑。碎石飞溅,草木被利爪撕碎。严胜的月刃虽诡谲多变,却尚未完整,无法快速终结恶鬼。
缠斗之中,恶鬼吃了缘一一记日刃,剧痛之下狂性大发,舍弃严胜与缘一,猛地转头朝着青石台上毫无防御能力的灵晖猛冲过去。“灵晖!”严胜一声嘶吼,心脏骤然紧缩,想回援却又远不可及。缘一瞳孔微凝,想要挥刀拦截,恶鬼的利爪已经拍上青石台。
巨大漆黑的利爪狠狠拍向青石台,石台轰然裂开,碎石四溅。巴掌大小的灵晖来不及躲闪,被利爪正面击中。包裹他身躯的金银灵光瞬间崩裂,细碎光点四散飞扬。小小的身体宛如被狂风撕碎的纸人,重重弹飞出去,摔落在泥土之中。“灵晖!”缘一快步冲上前,伸手小心翼翼捧起他。
躺在缘一掌心的灵晖浑身微光黯淡破碎,小小的身体多处开裂,金银双色的眼眸半阖,气息微弱。原本莹润的躯体一点点变得透明,光芒不断飘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空气里。“灵晖,撑住。”严胜奔至身侧,握着日轮刀的手剧烈颤抖。他直面恶鬼从无半分畏惧,可此刻心底翻涌起从未有过的恐慌,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看着怀中濒临消散的灵晖,缘一心内翻涌出巨大的情绪。严胜心底的悔恨、恐惧、焦急更是汹涌爆发。二人情绪激荡,体内原本收敛的呼吸之力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出。严胜周身幽冷银白的月之呼吸剑气自发流淌,那是他数年心血打磨而成的残月之力;缘一身侧炽烈金黄的日之呼吸日光蓬勃升腾,是一切呼吸的本源。
两股同源的力量不再是对练时相互碰撞的刀势,而是自发朝着濒危的灵晖涌去。金色日光与银白残月剑气一同流入缘一掌心那个小小的灵体之内。日光与月辉在灵晖残破的身躯内部相遇、缠绕、交融。
灵晖破碎的光躯,在两股力量持续灌注下,开始剧烈震颤。巴掌大小的形体,在日月剑气重塑下缓缓拉伸延展。骨骼、血肉、经脉在光流中一点点成型。金银双色的光流犹如熔炉,修补着他碎裂的灵体,重新铸造一副肉身。
灵晖周身光芒暴涨,耀眼到严胜与缘一不得不微微眯起眼。光芒持续涌动,小小的身影不断拔高。片刻之后,光华缓缓收敛退去。
原地不再是巴掌大小的灵体,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孩童静静站在泥土之上。身形清瘦,黑发及肩,面容轮廓酷似少年严胜,眉眼之间却带着缘一独有的沉静温柔。一双眼眸依然是金银对半的异色瞳。他缓缓垂下手臂,眨了眨眼,长长喘出一口气。身上的伤口尽数消失,体内涌动着两股共生共存的力量——烈日与残月,不再互相对抗,彼此相融,扎根在他血肉之中。
灵晖抬起手,低头看着自己孩童模样的手掌,轻声开口,嗓音清润:“我……长大了。”
严胜上前一步,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抚上灵晖的肩膀,确认眼前孩子的真实存在,胸腔紧绷的情绪终于松了几分。他侧头看向缘一,眼底的慌乱还未散去,藏着后怕。缘一抬眼望向他,漆黑眼眸里盛满同样的心悸,二人目光相撞,多年纠缠的羁绊在此刻无声共振。
缘一唇角浮起极淡的温柔笑意:“日月之力留在他的体内,诞生了新的呼吸。”
灵晖缓缓感受体内流转的力量。日之呼吸的骄阳、月之呼吸的残月,在他体内交融共生,演化出不属于二者的全新力量——灵之呼吸。他接过缘一递来的日轮刀,刀身流转着金银交织的柔光,刀锷雕刻着日月缠绕纹样。
灵晖调整呼吸,全集中呼吸流转全身。握刀,沉肩,缓缓挥出一刀。银白残月刃影伴着金色烈日灵光一同迸发,残月如燃尽余灰,烈日光华终归于尘。一刀落下,刀光兼具月之呼吸迂回多变的斩击,又带着日之呼吸灼热的锋芒。
严胜望着这道刀光,心神震颤。在这一刀中,他看到了自己数年苦心打磨的残月执念,看到了无数次想要触及却无法掌握的日光。缘一静静注视刀光,轻声道:“这是只属于你的招式,灵晖。”
灵晖兼具严胜缜密善思的头脑,擅长拆解对手招式、预判动向;内心保有缘一的悲悯善良,非必要不愿夺人性命。他体内日月同源,天生承载两种呼吸根基,演化出独特的灵之呼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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