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洒满山村,清晨的微凉雾气慢慢散去,院里的草木被晒得温润发亮。
刚刚帮璴屿川捡满一竹篓鸡蛋,谭栀詺拍了拍手上的细碎草屑,正准备和他道别,继续去买酱油。
魏奶奶恰好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满满一筐圆润温热的土鸡蛋,笑得眉眼和蔼。她转头看向璴屿川,随口叮嘱:“今天天气好,晚上打算炸里脊肉吃,家里面粉用完了,你去村口小卖部买一袋面粉回来。”
璴屿川刚从被土鸡围攻的窘迫里缓过来,闻言乖乖点头:“好。”
一旁的谭栀詺闻声,轻声开口:“我刚好也要去村口买酱油,外婆中午做菜要用。”
一句话,刚好顺路。
两人无需多言,自然而然并肩踏上通往村口的小路。清晨的村落格外安静,路边的野草挂着未干的露珠,风吹过稻田,掀起一层层轻柔的绿浪,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温柔又治愈。
经过方才鸡圈的小插曲,两人之间彻底没了最初的生疏拘谨。
璴屿川想起自己刚刚笨拙躲避土鸡、束手束脚的模样,全程被谭栀詺看了个干净,即便面上依旧是清冷平静的模样,耳尖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热。
“刚刚麻烦你了。”他主动开口,声音清淡。
谭栀詺侧头看他,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很轻:“不麻烦,山里的鸡认生,你第一次见,不习惯很正常。”
他没有打趣嘲讽,只是温柔替他解围,体谅他从小在城里长大,从未接触过这些山村琐事。
一路慢慢走着,没有密集的话题,却半点不尴尬。
从前总是璴屿川默默帮他分担农活、护着难堪、为他费心。这是为数不多,谭栀詺从容熟练地帮他解围,照顾他的生疏与笨拙。两人的牵绊,早已悄悄变成了双向的奔赴。
很快就到了村口的铁皮小卖部。
慵懒的老板靠在柜台边晒太阳,看见两个少年进来,懒洋洋抬了抬头。
小卖部的货架老旧斑驳,整齐摆着米面粮油、调料零食,满满都是朴实的烟火气。
谭栀詺熟门熟路走到调料区,拿起一瓶家常酱油,指尖干净利落,动作熟练至极。
璴屿川则走到粮油区,弯腰拎起一袋袋装面粉,袋子有些沉,他单手拎着,稳稳当当。
两人并肩走到柜台结账,一前一后付了钱,一同走出小店。
清晨的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暖意融融。
返程的路依旧安静悠闲。
手里一袋面粉,一瓶酱油,都是最普通不过的家常物件,却让这段短短的归途,格外温馨。
“你奶奶要炸里脊肉?”谭栀詺轻声问道。
“嗯。”璴屿川点头,“山里家常的做法。”
“很香的。”谭栀詺微微弯唇,“裹上面粉下锅炸,外酥里嫩,村里不少人家都会做。”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最熟悉这种平淡又温暖的烟火滋味。
璴屿川看着他眉眼柔和的模样,淡淡开口:“炸好给你送一点过来。”
没有华丽的言辞,只是最朴素的分享,是他独有的、外冷内热的温柔。
谭栀詺愣了一下,心底轻轻泛起暖意,轻轻应声:“好。”
小路弯弯,两道清瘦的身影并肩前行,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轻轻交叠在一起。
一路的沉默,一路的安然。
没有农活的忙碌,没有路途的颠簸,没有局促的难堪。
只是两个少年,趁着晴朗晨光,结伴奔赴一场琐碎的烟火日常。
那些藏在朝夕相处里的心意,就在这一次次顺路同行、一次次互相帮扶里,悄悄生根发芽,温柔蔓延在整个盛夏山野。
走到岔路口,两人停下脚步。
“我到家了。”谭栀詺晃了晃手里的酱油瓶。
“嗯。”璴屿川拎着面粉,目光落在他身上,傍晚的约定不言而喻,“晚上等我。”
谭栀詺轻轻点头,转身走进竹篱笆小院。
璴屿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才提着面粉,慢悠悠走回自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