尬聊

两个人隔着石桌坐下。

方才忙着分拣花生，手上有事做，倒不觉得局促。这会儿活干完了，两人面对面坐着，反倒一下子没了事情可做。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篱笆牵牛花的簌簌声响，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鸡鸣，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

谭栀詺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石桌粗糙的边缘，目光一会儿落在桌上摊开的习题册，一会儿飘向院外的田野，嘴唇动了动，却想不出什么话可以说。他本就不是健谈的人，面对璴屿川，更是不知道该开启什么话题。

璴屿川同样沉默。他性子外冷内热，不擅长找闲话闲聊，双手随意搭在膝头，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院角的草木，心里也觉得有些无措。

明明两个人刚刚并肩忙活完，距离已经近了不少，可真正闲下来，反倒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没有尴尬到难堪的地步，只是一种淡淡的、手足无措的安静。

谭栀詺率先打破沉寂，声音轻轻的：“在城里，没事的时候，你一般都做些什么？”

“打游戏，刷手机，偶尔出去逛街。”璴屿川如实回答。

“听起来挺好。”谭栀詺低声感慨，没有艳羡，只是单纯的陈述。

话音落下，又重新陷入安静。

太阳慢慢升高，暖融融的日光洒在小院，蝉鸣渐渐热闹起来。

璴屿川侧过头，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谭栀詺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清瘦干净。他心里清楚，两个人的生活完全是两个世界，一个在喧嚣都市，一个困在山野田间。就算此刻坐在一起，依旧隔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就算没有话说，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起，也并不觉得难受。

就这样静坐了好一阵子，璴屿川站起身。

“我该回去了，奶奶说不定在等我。”

谭栀詺也跟着站起身。

“好。”他送璴屿川走到竹篱笆门口。

“有空可以再来。”谭栀詺轻声说。

璴屿川颔首：“嗯。”

他转身沿着小路离开，背影渐渐消失在田埂尽头。

谭栀詺站在院门口，望着他走远的方向，静静站了片刻，才回身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