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过后,学校发出了高二年级参加高考体质测试的通知,让大家提前练习,做好准备。
早自习上,同学们借着体测的引子闹哄哄地议论起来。
“她怎么还没来?”眼看就要上课了,虎江贺回过头,指着暖晚凝的座位问。
喜温屿刚摇了摇头,就看到暖晚凝突然火急火燎地破门而入,扑到桌子上就把手向他伸过来:“语文语文,卷子借我抄抄!”
“你又没写?”虎江贺转过头看暖晚凝,一脸气急败坏地问。
“昨晚有点事,没时间写!”暖晚凝伸出来的双手上下乱颤,“一会儿‘灭绝师太’就来了,快啊喜温屿。”
“你抓紧。”喜温屿把卷子塞给她,哭笑不得,“她上节课不就因为你没背下来课文发了通火吗?还说这节课重点抓你,你怎么还不写?”
暖晚凝边唰唰抄答案边说:“我也不想啊。我爸妈去外地进货了,昨晚看店的时候遇到个醉鬼跟我打架,作业没写成还闹到了派出所。半夜我弟还发高烧了,我在医院折腾到现在,觉都没睡成。”
“你没事吧?”喜温屿和虎江贺同时开口。
暖晚凝惊讶地看了虎江贺一眼,然后转过头跟喜温屿说:“没事儿,就是太困了。”
喜温屿这才注意到暖晚凝的手腕上有几道红肿。
“昨天留的卷子拿出来。”有“灭绝师太”称号的朱老师踩着高跟鞋从班门口杀了进来,“美季瑶,第一题。”
暖晚凝嗖地把喜温屿的卷子扔了回来。
“好,后面,第二题。”
轮到暖晚凝的时候,正好是一大段仿写题。
暖晚凝站起身,一把扯过虎江贺的卷子,声情并茂地朗读了起来。
“写得不错。”朱老师满意点头,“坐下吧,同桌再来答一下这道题。”
暖晚凝正要俯身坐下的动作猛地一僵。
虎江贺缓缓起身,低头无言。
这时,朱老师又出声:“暖晚凝,你刚刚念的答案,是你自己做的吗?”
暖晚凝耷拉着脑袋,刚要把卷子还给虎江贺,自己坦白招供,却被虎江贺一把按住了手腕。
“老师,我卷子没带。”他抬起头,声音很大。
“没带?正好你班主任第二节才有课,让你班主任找找给你带来。”
“不用了老师。”虎江贺挠挠头,“我没写。”
朱老师“啪”的一声把手里的教案摔在了讲台上。
“没写是吧?”朱老师冷冷地瞪着虎江贺,“拿着卷子站走廊里写去吧。”
虎江贺没作声,默默地从暖晚凝的桌上把拿张答案抄了几道题的卷子抽了出来,拿着笔走出了教室。
“继续上课,后面,下一题。”朱老师慢慢平息了怒火。
喜温屿起身回答问题,注意到暖晚凝捏着虎江贺卷子的手指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语文课连上两节,课间休息的时候,喜温屿陪暖晚凝去走廊里找虎江贺,看到灰祁越正嬉皮笑脸地在他面前问东问西。
“哟,姐夫,你这是作业没写?不像你风格啊,最近叛逆了?”
虎江贺抬脚踢灰祁越,却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腿没事吧?”灰祁越突然认真起来,“要不跟你们老师说一声,你这腿还有伤呢。”
“没事,别管我了,赶紧回。”
“你……腿没事吧?”暖晚凝第一次支支吾吾起来,“刚刚,为什么要帮我‘背锅’?”
“看你太惨,”虎江贺撇撇嘴,“我同情心泛滥,不行?”
“我去跟老师说清楚,你别站了。”
暖晚凝转身就走,却被虎江贺一把拉住。
暖晚凝站在原地,眼圈有些泛红。
虎江贺一愣,不再吊儿郎当,语气温柔地说:“赶紧回去睡一会儿,我没事儿,真的。”
暖晚凝回到座位上,一整天都像丢了魂。
爱情的发生是不是不可控的。
喜温屿不知道暖晚凝是不是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喜欢上了虎江贺,然而她的确喜欢上他了,所以这份感情注定是段孽缘。
因为她的情敌不是别人,而是那个优秀到近乎完美的红晚愉。
食堂里,暖晚凝不再像以前一样跟他滔滔不绝地讲八卦或者没心没肺地大笑,而是盯着灰祁越正在吃饭的桌子看了很久,魂不守舍地开口问:“坐在灰祁越对面的那个女生,就是红晚愉吗?”
喜温屿点了点头。
“是挺有气质的。”暖晚凝低头扒了口饭,又缓缓补了一句,“难怪虎江贺喜欢她。”
喜温屿沉默无言。
如果灰祁越也有了喜欢的人,他应该会比暖晚凝更加难过吧。
然而他现在难道要劝暖晚凝不要再喜欢虎江贺了吗?
他不是没喜欢过一个人。
要怎样才能不喜欢。
自从那天看见红晚愉之后,暖晚凝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她突然把半长不短的头发剪成了像红晚愉一样利落的沙宣短发,不再把零食囤满桌箱,甚至穿起了白色百褶裙,并且非常努力地……想要提高成绩。
老刀对于暖晚凝每天追到自己办公室请教问题的行为非常感动,甚至在班会课上重点表扬了她。
“她中邪了?”趁暖晚凝又去问数学题,虎江贺转过头,皱眉问喜温屿。
“或许是有喜欢的人了呢。”喜温屿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
“她有喜欢的人?”虎江贺恍然大悟,大叫道,“班主任啊?”
“滚开吧你!”喜温屿快要被他气炸了。
他气炸了。
“不然她怎么天天学数学,天天往班主任办公室跑?”
“不跟你废话了。”喜温屿低头做题,不再理他。
不一会儿,穿着白色短裙的暖晚凝抱着练习册回到了教室,刚坐下便低头温书。
“欸,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把短裙穿成短裤效果的女生。”虎江贺贱兮兮地推了推暖晚凝的胳膊。
然后,从旁边和斜后方投来的两本练习册一起打爆了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