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

第四十一章 请安

第二天一早，林知许醒了。

天还没亮透。窗外有鸟叫。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木头房梁。雕花。暗红色。烟熏的痕迹。跟昨天看到的一样。她躺了一会儿，坐起来。

“小统。”

“在。”

“几点了？”

“寅时末。卯时初。相当于早晨六点左右。”

林知许下床。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天边泛白。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的叶子还挂着露水。小荷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扫地。听见窗响，抬头。

“姑娘醒了？”

“嗯。进来帮我梳头。”

小荷放下扫帚，进来帮她梳头。还是昨天的发式。盘起来，插银簪子。林知许对着铜镜看了看。还行。乖乖的。

“今天还去请安？”

“嗯。”

小荷没再问。帮她穿好衣裳，退到一边。林知许出了门。沿着昨天的路走。穿过回廊，穿过月洞门。走到寿安堂门口。她站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进去。

老太太已经在院子里了。坐在石榴树下的藤椅上。旁边坐着一个少女。盛明兰。今天穿了件浅青色的褙子，头发挽着，插了一支素银簪。手里在做针线。老太太旁边还坐了一个人。四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赭色褙子，头上戴着一根金簪。脸圆圆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打量的劲。

“小统。”

“在。”

“那个妇人是谁？”

“盛家大娘子，王氏。盛纮的正妻。华兰、长柏、如兰的生母。”

林知许想起来了。王氏。在剧里不算太坏，但也不算太好。偏心自己的孩子，对庶出的没什么好脸色。

她走过去。蹲身行礼。“给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

老太太“嗯”了一声。王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没让她起来。林知许蹲着。她昨天蹲了。今天又蹲了。腿有点酸。但她没动。

“起来吧。”老太太说。

林知许站起来。退到一边。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盛明兰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跟昨天一样。很轻。但停的时间多了一拍。

林知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短短的。指甲涂着粉色的蔻丹。她听见王氏在跟老太太说话。说华兰在婆家的事。说长柏的学业。说如兰最近学针线学得快。老太太偶尔应一声。声音淡淡的。

盛明兰在做针线。林知许偷偷看了一眼。她在绣一枝梅花。针脚细密。比旁边放着的几块绣样都好看。

“小统。”

“在。”

“盛明兰绣得真好。”

“盛明兰在原剧中以女红出色著称。”

“我绣过吗？”

“原主会绣。但手艺一般。不如盛明兰。”

林知许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老太太面前。

“祖母，孙女儿先回去了。”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去吧。”

林知许蹲身行礼。转身要走。王氏忽然开口了。

“明惠。”

林知许停住。回头。“母亲。”

“你这两天倒是勤快。以前十天半个月不来一趟。这两天天天来。”

“孙女儿以前不懂事。现在想多给祖母请安。”

王氏看了她两秒。“行。去吧。”

林知许出了寿安堂。小荷在外面等。她跟着小荷走回自己的小院。推开门。石榴树下落了几片叶子。她走过去。坐在石凳上。手肘撑着石桌。托着下巴。

“小统。”

“在。”

“王氏注意到我了。”

“王氏对宿主突然改变的行为产生了警惕。”

“她会不会觉得我有什么目的？”

“王氏性格多疑。但原主存在感极低，她暂时不会采取行动。”

“那就先不管她。盛明兰呢？”

“盛明兰今日多次观察宿主。她注意到宿主今天坐的位子跟昨天一样。都是角落。”

“角落怎么了？”

“原主以前来请安，总是坐得远远的。不敢靠近。但也不会坐同一个位置。盛明兰注意到了宿主在固定位置。”

林知许想了想。她确实每次都坐同一个角落。习惯了。上辈子在教室也坐同一个位置。靠窗。倒数第三排。

“这算破绽吗？”

“暂时不算。盛明兰可能会将其理解为宿主性格谨慎，偏好熟悉的环境。”

“那就好。”

她站起来。回房间。坐到桌前。桌上有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原主绣的。针脚歪歪扭扭的。绣的是一朵荷花。花瓣大小不一。她把帕子拿起来看了看。

“小统。”

“在。”

“这个能拆吗？”

“可以拆线重绣。”

林知许把帕子放下。她不会绣。上辈子连扣子都没缝过。但盛明兰会。盛明兰绣得好。如果她想跟盛明兰搭上话，绣花是个由头。

“小统。”

“在。”

“帮我找绣花的教程。”

“系统商城有相关技能兑换。”

“我不换。你直接给我找文字资料。我自己学。”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你第一个世界拒绝用系统兑换学历。这个世界又拒绝兑换技能。”

“因为我不想到哪个世界都靠你。你给资料就行。学不学得会是我的事。”

“系统已生成基础绣法图文教程。请宿主自行查阅。”

林知许闭上眼睛。脑子里多了一段图文。她睁开眼。拿起那块帕子。又拿起针线。照着教程试了试。第一针歪了。拆了重来。第二针又歪了。又拆。第三针好一点。她继续。

绣了一炷香。帕子上多了一排歪歪扭扭的针脚。比原主绣的还丑。她叹了口气。把帕子放下。

“小统。”

“在。”

“明天还去请安。”

“宿主今天的表现已经引起王氏和盛明兰的注意。如果持续去请安，可能会引起更多人关注。”

“就是要她们关注。”

“为什么？”

“因为盛明惠以前没人关注。一个没人关注的人突然天天去请安，说明她变了。盛明兰会好奇。王氏会警惕。但老太太呢？老太太活了多少年了。什么没见过。她什么都不说。但她看着。”

“宿主想做什么？”

“我想让老太太看见我。”

“为什么？”

“因为盛明兰靠老太太庇护。如果老太太也愿意庇护我，那我就有靠山了。在盛家，有靠山才能活。”

系统没有接话。

林知许把针线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晃。她伸手碰了碰。凉的，滑的。

“小统。”

“在。”

“盛明兰帮不帮我？”

“系统评估，若宿主能与盛明兰建立信任关系，她将成为重要助力。”

“那就建立。”

她关上窗。坐回床上。开始想明天该怎么做。不能太主动。不能太热情。盛明兰聪明。她看得出来什么是演的，什么是真的。

“小统。”

“在。”

“盛明兰的娘是怎么死的？”

“卫小娘。被林噙霜设计，难产而死。盛明兰亲眼看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

林知许坐在床上。她想起上辈子看的剧。小小的盛明兰，趴在门缝上看母亲。母亲在里面喊。没人救她。后来她娘死了。她一个人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块糕。是她娘留给她的。

“小统。”

“在。”

“盛明兰没了娘。盛明惠也没了娘。”

“是的。”

“但她比我会活。她还会绣花。绣得好。我明天去找她。不说什么。就坐在她旁边。绣我的歪荷花。”

“宿主打算用这种方式接近盛明兰？”

“嗯。不用说话。坐她旁边就行。我上辈子大学四年，没跟人坐过同桌。但刘红坐我旁边。她给我萝卜干。她先开口的。”

她躺下来。闭上眼。

“这次我先坐过去。”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关注求评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