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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与生

脆皮但耐活,系统带我创飞综影视

第一章 死与生

凌晨四点十七分,林知许死了。

死前最后一秒,她正对着电脑改毕业论文。第五稿。查重率从百分之四十二改到百分之三十四,越改越高。指导老师昨天在群里发通知:查重率高于百分之三十,不允许参加答辩。

她咬着笔帽,把第三段第一句话删了重写,又删了又重写。光标在屏幕上闪,闪得眼睛发花。桌上那杯冰美式已经没气了,凉的,苦的,杯壁的水珠淌了一桌子。

宿舍里另外三个床位都拉着帘子,室友的呼吸声均匀绵长。台灯的光聚在她膝盖上,照出一小片惨白。

她想,明天得洗个头。后天得把论文交了。大后天得去拍毕业照。然后呢?然后找个工作,租个房子,每天挤地铁,还花呗,攒钱,活着。

心脏猛跳了一下。像是有人攥住她的心脏,用力捏了一把。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上周体测跑八百米也是这种感觉,跑到第三圈,眼前发黑,耳朵嗡鸣,嗓子眼里一股铁锈味。

这次不是低血糖。

她想去够手机。手指碰到屏幕,把论文页面划到了底。致谢。两个字。她还没写致谢。

眼前一黑。

最后一个念头是:早知如此,昨天那顿烧烤该加两份烤脑花。

然后什么都没了。

再睁眼的时候,林知许以为自己躺在医院。

但没闻到消毒水味。鼻子里的空气很干净,甚至有点甜。她睁开眼,眼前不是白色天花板,是一片虚空。深灰色的背景,无边无际,像掉进了一个关了灯的摄影棚。正前方悬浮着一个半透明蓝屏,发着幽幽的光。

“恭喜您成为‘影视世界成长系统’第89757号宿主。本系统致力于维护影视世界稳定,宿主需在保持人设的前提下完成任务。请选择是否绑定。”

林知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能透过皮肤看见底下的血管。她又摸了摸脸,摸了个空。

“我死了。”她说。

“是的。猝死。心脏骤停。”

“哦。”

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然后鼻子一酸,眼泪下来了。没有声音,就是掉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半透明的膝盖上,穿过去,落到虚空中,消失不见。

她想起她妈上个月打电话说“别老熬夜,你看你瘦的”。她爸在旁边喊“钱够不够花”。她当时说“够够够,别操心了”。那是最后一次通话。

她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骂:“我论文还没交呢……我导师肯定骂死我……我室友还等我明天带早饭……”

哭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你是系统?”她抬头看蓝屏,鼻音很重。

“是的。我是系统小统,工号89757。”

“所以这是那种……小说里的系统?”

“……可以这么理解。”

林知许擦了把脸,手是半透明的,擦不擦其实没区别。

“我上辈子看小说的时候,最烦那种一绑定系统就冷静得跟机器人似的女主。”她说,“正常人死了一下,谁不哭啊。”

系统运算了一下:“宿主,您哭了四分二十三秒。”

“够吗?”

“系统无法判断。”

“那就再哭一会儿。”林知许把脸埋进膝盖里,又抖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眼圈红的,鼻尖红的,但眼泪已经停了。

“行。说正事。”她吸了吸鼻子,“任务是什么。”

“第一个世界《欢乐颂》。您的身份是樊胜美的妹妹樊胜男。系统要求人设:温顺、软弱、逆来顺受的小可怜。主线任务:帮助樊胜美摆脱原生家庭控制,实现人格独立。时间限制:一年。”

林知许安静了。安静了大概五秒。五秒后,她抬起头。

“樊胜男?那个被家里吸血的小可怜?”

“是的。”

“樊胜美被家里吸了三十集血的那个《欢乐颂》?”

“……是的。”

林知许又安静了。然后她笑了一声。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我上辈子看这个剧的时候,气得把遥控器摔了。”她说,“樊胜美那个哥,那个妈,那个爸,我恨不得冲进屏幕里给他们两巴掌。”

“所以宿主……”

“绑。”林知许说,“我绑。”

她站起来。半透明的身体在虚空里站直了,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把脸。

“小统是吧?”

“在。”

“我这个人,上辈子活得不怎么样。大学四年,浑浑噩噩的。高考考了个普通一本,专业是调剂的,不喜欢也没好好学。每天熬夜、喝冰美式、作息乱七八糟。其实就是不知道该干嘛,混日子。”她顿了顿,“然后混死了。”

“宿主……”

“但死过一次之后,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命是自己的。谁也不能吸我的血。”她看着蓝屏,“樊胜男,二十一岁,被她爸打成那样,在河边站了三个小时才跳。三个小时。我死了六分钟就有人告诉我能重来,她等了三个小时,等来的是我。”

系统运算着这个宿主的各项参数。情绪稳定度:中。意志力:高。抽象程度:极高。

“宿主,请选择是否绑定。”

“绑定。”

蓝光一闪。

林知许再睁眼的时候,闻到了消毒水味。她躺在病床上,白墙,日光灯管,隔壁床的老太太在打呼噜。手背扎着留置针,胳膊细得像竹竿,病号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

她第一件事是摸脸。颧骨有点高,皮肤有点干,嘴唇起皮。不是她的脸。但心跳有力,呼吸平稳。

第二件事是掀开被子看胳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几道浅色的旧疤。她盯着那些淤青看了很久。

“小统。”

“在。”

“这是樊胜男的身体?”

“是的。原主一周前跳河,刚抢救过来。”

“这些伤呢?”

“她父亲打的。因为拿不出三万块给哥哥还赌债。”

林知许把被子放下,盯着天花板。白墙,日光灯管。隔壁老太太翻了个身,呼噜停了一下又响了。

“小统。”

“在。”

“樊胜男在河边站了三个小时?”

“是的。”

“那三个小时里,有人找她吗?”

“没有。她父母在打麻将,她哥哥在躲债。她姐姐樊胜美在加班。”

“只有樊胜美来了医院?”

“只有樊胜美。”

林知许闭上眼睛。她想起自己哭的那六分钟。哭完了,有个系统跟她说话。樊胜男等了三个小时,等来的是河水。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她妈打电话的声音,一会儿是樊胜男在河边的样子。她想哭,但又觉得哭不出来。刚才在虚空里好像把眼泪都用完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消毒水味,还有点潮。

“小统。”

“在。”

“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等待。明天樊胜美会来医院。”

“然后呢?”

“然后宿主需要扮演樊胜男。维持人设。”

林知许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扮演一个被家暴到跳河的受害者?”

“是的。”

“我觉得我演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没被人打过。”她说,“我上辈子虽然活得烂,但我爸妈从来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我考砸了他们骂我,但骂完还是给我打钱。我想象不出来被自己亲爸打到骨裂是什么感觉。”

系统沉默了一下:“宿主可以观察。明天樊胜美来的时候,观察她的反应。她是原主唯一的亲人。”

林知许把脸埋回枕头里,闷闷地说:“行吧。”

她闭上眼睛,试着睡觉。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樊胜男的事。那个姑娘在河边站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天都黑了。她有没有害怕?有没有后悔?有没有想过回去?

不知道。永远不知道了。

林知许睁开眼,看着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医院走廊里传来护士换班的脚步声。

“小统。”

“在。”

“樊胜男跳河那天,是什么天气?”

系统调取了数据:“下雨。中雨。”

“下雨。”林知许重复了一遍,“她淋着雨站了三个小时。”

系统没有接话。

林知许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被套是蓝白条纹的,洗得有点发硬。她攥着被角,指甲掐进掌心。

“小统。”

“嗯。”

“我会把她姐救出来的。”

“宿主……”

“然后我会让她姐过上好日子。”她闭上眼,“樊胜男没来得及做的事,我来做。”

窗外,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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