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神海里的小捣蛋

意识落回神海，柔光铺展开。

小灰影早就飘远，埋在一堆光尘里，只探出个小脑袋，等着沈璃来抓。

“哥哥快点！再慢我就换地方藏咯。”

沈璃看着它闹腾的样子，心底戒备松了大半。

他清楚这缕烙印的本源是虚空怪物，本该提防、根除。可这小东西心性如同孩童，满心只有捉迷藏，毫无凶相，他硬不下手镇压。

沈璃抬步向前。

“藏好了？我来了。”

小灰影猛地从光尘堆窜出，绕着沈璃不停转圈。

“找不到找不到！”

神海漂浮着沈璃的守镜神光。小家伙飞过时随手一拨，光点四散，落在沈璃发梢、肩头。

沈璃抬手去捞。

小灰影身形轻盈，骤然急刹擦过他手背，虚影轻碰他指尖。

“差一点点～哥哥反应好慢。”

沈璃眉梢一挑。

还敢挑衅。

他不再缓步追赶，周身柔光收拢。四处的光点听从调动，层层铺开，封死所有逃跑路线。小灰影飞了两圈，才发觉退路被光丝拦住，原地慌乱打转。

“哎？怎么跑不动啦！”

沈璃上前，伸手虚虚将灰影拢在掌心。

“抓到了。”

小灰影不挣扎，窝在掌心蹭了蹭。

“不算不算！哥哥耍赖，叫光点一起帮忙。”

“技不如人还找借口？”沈璃指尖轻点它模糊的头顶，“你说过，抓到你就告诉我一个秘密。”

小灰影愣了愣，想起先前的约定。它飘到沈璃面前，思索许久，小声开口。

“我待在黑黑地方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很无聊。直到看见哥哥，只有哥哥身上的光，是暖的。”

话音带着孤单。转瞬，它又提起兴致。

“秘密说完啦！再来一局！这次不许叫小星星帮忙！”

沈璃心头微动。

虚空深处那尊庞然巨物，长年困于黑暗。分化出的这缕神识，带着长久独处的孤寂，好不容易遇见他，便一直黏着不肯离开。

他轻轻点头。

“行，这一回，我不用光尘围堵。”

一人一影，再度在神海里追逐。

小灰影藏来藏去，一会儿躲在露台石栏后方，一会儿钻进沈璃的发丝之间。

嬉闹间，它无意间触碰到一段记忆碎片。

画面一闪，是闻殊。

那人身影温和，抬手，像是要抚摸年少沈璃的头顶。

小灰影停下，悬在半空静静望着虚影，方才的喧闹一扫而空。

沈璃也停下脚步。

这是他心底的遗憾，哪怕看过无数次，撞见时心口依旧发闷。

小灰影转头看向沈璃。

“那个人……是哥哥很重要的人吗？”

“嗯。”

“他去哪里了？”

“回不来了。”

小灰影似懂非懂，飘到沈璃身侧，虚虚抬手贴在他心口。明明触碰不到，依旧认真地想要安慰。

“哥哥不要难过。以后，我可以一直陪着哥哥玩。”

低落只持续片刻。小家伙不愿看见沈璃沉闷，立刻拍手。

“不看这个啦！不好玩！哥哥我们换个游戏好不好！”

沈璃回过神，浅浅一笑。

“你还会别的？”

“当然！”小灰影上下翻飞，“我们比谁堆的光点小山更高！谁堆得高谁赢！输的人要答应赢家一件事！”

小灰影率先动手，卷来一大堆光尘往上堆叠。它掌控不好力量，堆到一半，光堆直接崩塌，光点溅得满身都是。

小灰影僵住。

沈璃看着它茫然的样子，笑出声。

“看来某人要输了。”

“才没有！再来一次！刚刚是意外！”

神海里满是小灰影的叫嚷声。

外界房间安安静静，日光落在床沿。沈璃闭着眼，面上带着浅淡笑意，看上去睡得安稳。没人知道他的神海之中，正和虚空烙印化作的小影子疯闹。

接连几轮堆光点，小灰影全都失败，垂头丧气飘在一旁。

“怎么每次我都堆不好。”

“慢慢来。”沈璃凝出一座整齐的光山，“力道轻一点，不要一次性拉扯太多光点。”

小灰影盯着光亮小山，心思一转。趁沈璃不备，悄悄飘过去，一掌打散那座光堆。

光点炸开。小灰影转身就逃，边飞边笑。

“嘿嘿，我弄倒啦！哥哥抓不到我！”

沈璃：“……”

合着这小家伙玩不起，直接偷袭。

他摇头，笑意更深，神识一动，追着逃窜的小灰影，再度在柔光之中追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