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张烫金的请柬。
“赵家老爷子赵德厚的八十岁寿宴,特意派人送来的。”二哥陆沉站在书桌旁,手里把玩着那把蝴蝶刀,刀刃在指尖翻飞,折射出冰冷的寒光,“这老东西,大概是觉得我们陆家已经绝后,特意来耀武扬威的。”
“耀武扬威?”大哥陆砚辞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墨色,“他是在找死。”
书房内,其余几个兄弟也都到齐了。
四弟陆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头也不抬地汇报道:“大哥,赵家最近资金链断裂,正四处拉拢京圈的权贵。他们以为我们陆家只剩下一堆烂摊子,所以想借着这场寿宴,把当年从我们手里抢走的地皮彻底洗白。”
“呵,胃口倒是不小。”五弟陆野冷哼一声,他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结实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嗜血的狼,“大哥,别跟他们废话了,给我两个小时,我去把赵德厚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老五,别冲动。”六弟陆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温润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直接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他当年为了逼出小七的血,可是把小七折磨了整整三年。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赵家怎么一点点烂透,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砚辞抬起手,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赵德厚既然喜欢热闹,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陆砚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今晚的寿宴,我们陆家,全体出席。”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柔软纯棉睡衣的少年,正抱着一只毛绒小熊,怯生生地站在门外。
是小七陆念。
他似乎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眼神还有些迷蒙,但当他看到书桌上那张烫金请柬时,原本空洞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恐惧。
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下意识地往门框后缩了缩,声音细若游丝:“哥哥们……要去见赵爷爷吗?”
听到“赵爷爷”三个字,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陆砚辞的心猛地一抽,他快步走到陆念面前,单膝跪下,让自己与少年平视。他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极其轻柔地将少年抱进怀里,用体温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小七,”陆砚辞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陆念苍白的脸颊,“赵爷爷不是好人,他是坏人。哥哥们要去把他的家拆了,好不好?”
陆念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他伸出那只布满针孔的小手,紧紧抓住了陆砚辞的衣领,小声问:“拆了之后……他还会把小七关在黑黑的笼子里吗?”
“不会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三哥陆星野走上前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丝质衬衫,桃花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他弯下腰,将陆念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小七,哥哥们向你保证,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陆星野用脸颊蹭了蹭陆念的额头,笑得像个妖孽,“今晚,哥哥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陆念歪了歪头,他看着哥哥们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天真、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好。”陆念轻声说,“那小七,也想看坏人的血,变成红色。”
……
当晚,赵家别墅。
灯火通明,衣香鬓影。京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都到齐了。
赵家老爷子赵德厚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坐在主位上,笑得满脸褶子。他端着酒杯,正准备向众人发表一番耀武扬威的感言。
“各位,今天是我赵德厚八十岁的寿辰,感谢大家赏光……”
“砰!”
大厅那扇两米高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厚重的木门重重地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看向了门口。
只见七个男人,犹如从地狱里踏出的修罗,迈着从容的步伐,缓缓走进了大厅。
为首的大哥陆砚辞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装,暗红色的领带随意系着,气场强大得让人窒息。他的身后,跟着冷若冰霜的二哥陆沉、妖孽迷人的三哥陆星野、阴郁苍白的四哥陆影、满身煞气的五哥陆野,以及温润如玉却透着毒意的六哥陆白。
七人齐聚,宛如七宗罪降临人间。
“当啷——”赵德厚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指着门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陆、陆砚辞?!你……你不是已经……”
“赵老爷子,”陆砚辞走到主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吓得瘫软在椅子上的赵德厚,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听说你今天过寿,我们兄弟几个,特意来给你‘贺寿’。”
“你……你想干什么?!”赵德厚色厉内荏地吼道,“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保安!保安呢?!”
“别喊了。”陆沉冷冷地开口,他随手将一把沾着血的蝴蝶刀扔在桌上,刀刃深深地嵌进了实木桌面里,“你的那些保安,已经去地下陪你那些死去的祖宗了。”
全场宾客吓得尖叫连连,纷纷往后退去。
就在这时,三哥陆星野抱着一个穿着白色小西装的少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少年正是陆念。
他怀里依然抱着那只毛绒小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歪着头,用那种天真无邪、却又空洞得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赵德厚。
“赵爷爷……”陆念的声音清脆稚嫩,在大厅里回荡,“你见过红色的血吗?”
赵德厚看着陆念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突然想起了当年在实验室里,这个被他当成小白鼠折磨的少年。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你……你这个怪物!”赵德厚崩溃地大喊。
“怪物?”陆砚辞冷笑一声,他伸出手,将陆念从陆星野怀里接了过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赵德厚,你才是怪物。”陆砚辞用沾着淡淡血腥味的手指,轻轻捂住陆念的耳朵,不让他听到接下来的话。
他低下头,看着赵德厚,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像是死神的宣判: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自己把当年吞进去的陆家资产,连本带利地吐出来,然后自己进监狱。”
“第二……”陆砚辞的眼底闪过一丝滔天的杀意,“我让你赵家,鸡犬不留。”
“你选哪个?”
陆念靠在陆砚辞的怀里,他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陆砚辞冷硬的下颌线,然后用那种天真到残忍的语气,轻声问道:
“大哥,赵爷爷的血,会变成红色吗?”
“会。”陆砚辞低下头,温柔地吻了吻陆念的额头,“哥哥们,这就让他变成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