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很快降临,海风褪去了白日的温热,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凉意。远处的海面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只有浪花拍岸的声音在夜色中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低沉的叹息。
吴海没有食言,玲清如愿以偿地吃到了草莓冰淇淋,但小家伙毕竟玩了一整天,还没等夜色完全沉下来,就在周重阳的怀里沉沉睡去了。
“你们去吧,我带她回车上睡。”周重阳压低声音说道,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几个人,打着手电筒,踩着松软的沙子,朝着海滩尽头那块巨大的黑色礁石走去。
越靠近那块礁石,海浪撞击礁石的轰鸣声就越发震耳欲聋。手电筒的光束在漆黑的礁石表面扫过,那些被海水侵蚀出的坑洼和棱角,在光影交错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张被无数心事揉皱的脸。
“就是这里了。”吴海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稳稳地打在礁石底部的一个缝隙上。那里正好是退潮后露出的一片干燥沙地。
赵城安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嘀咕道:“这地方怪渗人的,那个写纸条的人,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张涵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上前,蹲下身子。她伸出手,在那片被海水浸得微湿的沙子里轻轻拨弄。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从沙底传来。
众人的呼吸瞬间放轻了。张涵钰顺着声音,从沙子里挖出了一个小小的、用防水油布包裹着的铁盒。盒子表面已经生了一层薄薄的锈迹,显然在这里埋了有些年头了。
吴海蹲下身,接过铁盒,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锁扣。因为年久失修,锁扣已经有些松动,他稍一用力,“吧嗒”一声,盒子开了。
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恐怖的骸骨。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张塑封的照片,和一枚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白色贝壳。
吴海拿起那张照片,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上面的画面,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张涵钰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也愣住了。
那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的背景,正是他们今天白天玩耍的这片海滩,而背景里那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和眼前的这块一模一样。
照片上站着一男一女。男人穿着几十年前那种老式的白衬衫,女人穿着碎花长裙,两人笑得很甜。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一个和今天玲清捡到的白色贝壳一模一样。
照片的背面,用褪色的蓝色钢笔写着一行字:
“1988年夏,小雅七岁。愿我的女孩,永远有海风相伴,岁岁平安。”
赵城安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照片上的小女孩,怎么跟玲清长得有点像?”
张涵钰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灿烂的小女孩,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眼底泛起了一层复杂的水光。
“也许,”吴海将照片和贝壳重新放回盒子里,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而温柔,“这就是小寿星今天收到的,最特别的生日礼物。”
他站起身,将铁盒重新埋回沙子里,然后牵着张涵钰的手,转身走向停在远处的车。
海浪依旧在礁石下不知疲倦地拍打着,仿佛在为这段跨越了时光的祝愿,做着最绵长的回响。
做完这一切,三人转身,准备离开这片被夜色笼罩的礁石。
就在迈出几步之后,吴海忽然停下了脚步。像是某种无声的默契,赵城安和张涵钰也同时停了下来。
三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再次望向那块矗立在黑暗中的巨大礁石。
吴海举起手电筒,最后按亮了开关。
雪亮的光束刺破浓稠的黑暗,最后一次扫过那块黑色的礁石。光影在粗糙的岩壁上流转,将那些狰狞的棱角勾勒得如同沉默的守护者。在那一瞬间,光柱仿佛连接了过去与现在,将1988年的那个夏天与此刻紧紧重叠。
三人沉默地伫立在风中,身影被手电筒的余光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沙滩上,与那块礁石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依旧在礁石下不知疲倦地拍打着,仿佛在为这段跨越了时空的祝愿,做着最绵长、最永恒的回响。
良久,光束熄灭。黑暗重新合拢,但那股温暖的力量,却已悄然种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周重阳,静静的看着,想张嘴却欲言又止,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小雅,她是因病而死的”。周重阳在心里想的,却没有告诉他们,他温柔地看着玲清,眼神中却又有一丝悲伤。
毕竟他的父亲也是一位医生,之前帮这一家人看过病,所以他才知道小雅。
海风呼啸而过,似乎告诉他们时间不多了,周重阳望向远方的海面,向那边打了声招呼,仿佛那边有人在看过来,此时的张涵玉正在海滩上看着星空,数着天上的星星。“自己会变成哪一颗星星呢”?张涵玉在心里想着。
没有几分钟,张涵钰便走了回去。吴海要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子,生怕把玲清吵醒了,好在吴海的车技不错,平安无事地回到了酒店里面。2
还不够看,蹲蹲后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