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母在人間

聖龍雪第一次知道「愛豆不能隨便談戀愛」這件事，是在她出道半年以後。

那天經紀人把手機摔在她面前，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她的名字。

——聖龍雪疑似深夜與男模同車。

——頂流女愛豆戀情曝光。

——清純人設崩塌。

——男方身份遭扒。

她正坐在化妝鏡前吃一杯加了兩份冰的椰奶冰沙，銀白色長髮垂到腰間，聽完以後，只抬起眼睛。

「所以呢？」

經紀人沉默了很久。

「妳是女愛豆。」

「我知道。」

「妳有很多男粉。」

「我也知道。」

「所以妳不能被拍到和男人半夜一起走。」

聖龍雪低頭咬碎了一塊冰。

「為什麼？」

她是真的不明白。

龍族從來沒有偶像產業。

更沒有什麼戀愛禁令。

喜歡就留下，不喜歡就丟開；漂亮的寶石要收藏，稀有的珍珠要收藏，好看的武器也要收藏。

至於漂亮的人——

當然也一樣。

那個男模只是長得很好看。

腿長，肩寬，眉骨漂亮，站在燈下的時候像一件剛從櫥窗裡拿出來的藝術品。

所以聖龍雪多看了幾眼。

後來對方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她便去了。

再後來狗仔拍到兩個人一起離開。

事情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只是覺得他漂亮。」

她說。

經紀人的表情更痛苦了。

「這句話更不能說。」

聖龍雪不理解。

她把空掉的冰沙杯推到一邊，轉頭看了一眼手機。

評論區裡已經吵成一團。

有人罵她沒有偶像自覺。

有人替她說話。

也有人一夜之間砸了幾十萬買她的代言，像是在用錢向全世界宣布——

她就算談十次戀愛，他也照樣喜歡。

聖龍雪對這些沒有太大感覺。

人類總喜歡把感情弄得很複雜。

她比較在意的是，那家店昨天出的冰淇淋限定杯已經售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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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龍雪紅得很快。

她太適合站在舞臺上了。

一米七八的身高，比例漂亮得近乎失真，銀白色長髮在聚光燈下像一片流動的月光，藍色眼睛冷淡又明亮。

她不需要特意營業。

甚至不需要笑得很甜。

只要站在那裡，就有人願意為她花錢。

她的男粉尤其多。

有人包下商場大屏給她慶生。

有人一次買幾千張專輯。

還有人為了搶她代言品牌的限量禮盒，凌晨就在店門口排隊。

她曾經問過經紀人：

「他們為什麼要買這麼多一樣的東西？」

經紀人說：

「因為喜歡妳。」

聖龍雪想了想。

「那他們眼光不錯。」

經紀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她沒有普通女愛豆那種精準的情緒價值。

不會刻意說「大家都是我的男朋友」，也不太懂怎麼哄粉絲。

粉絲問她最愛誰，她有時候甚至會認真思考。

想太久，底下就有人開始破防。

可偏偏越是這樣，她越紅。

大概因為她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真實感。

不像在取悅任何人。

更像是她只是恰好站在這裡，而所有人自己聚到了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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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她。

女明星之間的採訪尤其精彩。

某次紅毯後，有人在鏡頭前笑著說：

「有些人天生條件好嘛，長得漂亮就已經贏很多了，不像我們還得努力練唱跳。」

記者很快把這段話遞到聖龍雪面前。

「妳怎麼看？」

聖龍雪剛從冰箱裡拿出一盒冷藏葡萄。

她聽完，點了點頭。

「她說得對。」

記者愣住。

「啊？」

「我確實長得漂亮。」

當晚，熱搜第一。

#聖龍雪承認自己漂亮#

第二天，說她的那位女星反而被嘲了一整天。

經紀人扶著額頭問她：

「妳是不是故意的？」

聖龍雪很茫然。

「故意什麼？」

她是真的不知道。

人類說話為什麼總要繞那麼多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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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大的黑料，還不是談戀愛。

而是「疑似廣撒網」。

今天有人拍到她盯著一個男演員看。

明天有人發現她收藏了某個模特的雜誌。

後天又有人說，她在品牌活動後台誇一個素人工作人員「長得很好看」。

再過兩天，她親自花高價收了一整套某男明星聯名周邊。

娛樂論壇直接炸了。

——她到底喜歡多少個？

——這是女愛豆還是集郵？

——她是不是見一個愛一個？

聖龍雪看到這些的時候，正在拆新買的限定立牌。

她把立牌放到燈下看了一會兒。

很好看。

於是滿意地擺進展示櫃。

櫃子裡除了珠寶、模型、限定徽章，還有一排她覺得「漂亮」的人類周邊。

在龍母眼裡，這件事再自然不過。

龍喜歡閃閃發亮的東西。

也喜歡漂亮的東西。

寶石是收藏品。

藝術品是收藏品。

漂亮的人，也只是另一種值得欣賞的存在。

她甚至沒有真正把那些男模、演員、偶像和自己放在同一個物種的尺度上思考。

那更接近於——

「這個很好看。」

「我想要。」

「那個也很好看。」

「也留下吧。」

至於娛樂圈把這種行為叫作什麼，她完全不在乎。

海王也好。

戀愛腦也好。

沒有偶像道德也好。

她每天照常上臺，照常吃冰淇淋，照常收集自己喜歡的東西。

黑料越來越多。

代言卻越來越貴。

演唱會照樣一票難求。

甚至連那些嘴上說著「再談戀愛就脫粉」的人，第二天還是在搶她的新周邊。

久而久之，連經紀人都放棄了。

「妳到底知不知道外面現在怎麼說妳？」

聖龍雪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碗剛從冰箱拿出的水果。

她側過臉。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

「知道。」

「那妳不在乎？」

她想了想。

「他們還會來看我的演唱會嗎？」

「……會。」

「那就沒關係。」

她低頭咬下一顆冰冷的葡萄。

很甜。

於是心情也很好。

至於明天又會有什麼新的黑料——

那是人類需要操心的事情。

龍母只負責漂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