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兰满  双月     

交易?

逍零:寻醒

在逍遥沉默的片刻里,鬼王将手收了回去。

寒冷刺骨的阴气还萦绕在四肢百骸,腹部的伤口稍微动一下,就会传来撕裂般的疼。逍遥瘫坐在满地的枯枝败叶上,后背紧靠着冰凉的墙面,整个人疼的面部扭曲。

鲜血止不住的从嘴角渗出,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刚经历过窒息的喉咙火辣辣地痛,被死死扼住脖子的灼烧感依旧残留在皮肉上。他费力的蜷起身子,缠着绷带的手死死按住腹部不断渗血的伤口,温热的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来,浸透了他身上那件道袍的大半。

那串挂着的铜钱贴在他的胸口,金属被鲜血浸染,一阵微微发热。

逍遥的每一次的剧烈喘息都会牵扯到腹部的伤口,钻心的痛顺着神经直达大脑。他抬起有些涣散的眸子,看着眼前的男人,又或者说是鬼。

鬼王半蹲在他的身前,乌黑的碎发挡住了他大半的脸颊,那一对深色的羊角在幽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情绪,里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的眼眸中只有跨越了千百岁月的执念于一丝希望。

他在希望什么呢?逍遥不自觉想到。

一人一鬼没有一个开口的,院子里鸦雀无声。进门外的中年男人担忧的呼喊透过厚重的门外传来,可竟在安静的院子里虚无缥缈,仿佛在另一个世界。

“我…我不知道,”腥甜不断涌上喉头,逍遥咬紧牙关,让努力自己不将血呕出了,声音气弱如丝,“这是我祖父在我出生时戴在我脖子上的,说是保我平安。关于你的旧主,我一概不知。”

院子里又陷入了沉寂,只有逍遥痛苦又压抑的抽气声。逍遥的眼前阵阵发黑,眼皮也越来越沉,阴冷刺骨的鬼气还在不停的往血肉里钻,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神经脉络,整个人的体温也在缓慢流失。

鬼王沉默着。

他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逍遥的眼睛,似乎想要穿透这具神躯,从里窥探到哪怕一丝故人的影子。可是没有,逍遥的身上没有一丝像自己旧主影子,但一缕极淡、几乎快要消散的古老气息缠缠在他的身上。

那股气息他是那么的熟悉,千年前模糊的的记忆片段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摸糊的白衣身影,第一次为他织衣的笨拙,银杏树下的那道人影……那些记忆如同一场梦,美好又短暂,却让人难以忘记。

他在不甘心,可事实就是如此,他们不是一人。

“你当真不知道?”

鬼王底声说了一遍这六个字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千年不散的寒气,听不出他话语里的喜怒。

“我在重复一遍,”他缓缓开口,听没有一丝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要么你交代清楚,要么,你永远留在这里,我亲自拿走这串铜钱。”

逍遥的心跳猛的一跳。

他很清楚的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会杀了自己。这位存在传说里的鬼王可是血洗皇宫,连道士都折在他手中数人,方才没有弄死自己是看在这串铜钱上,但这次百分之百会杀了自己。

死亡倒计时开始了。

剧烈的疼痛一点一点消磨着他的生命,他不能在等了。逍遥的手悄悄探向腰间,那里还残留着最后几张符纸。可他身负重伤,以他现在的状态肯定伤不了眼前的鬼王,说不定还会激怒对方,加快自己的死亡。

硬碰硬肯定不行。那该怎么办呢?

逍遥的额头布满了一层冷汗,他的大脑飞快运转,在剧烈的痛疼里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我确实不知道它的来厉。”逍遥气息不稳的开口,“但你要想知道,我可以帮你查。”

空气顺间凝固了。

逍遥的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强撑着继续说下去。

“我的家族世代研究古董,也流有无数的古籍,里面有的记载了你。

至于这串铜钱,你的旧主或许在上面也有记载。

你现在杀了我,一切秘密就会被掩埋,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留我一命,我带你去查。”

这是他赌上命提出来的,一但对方不同意,那他就会丧命于此。

鬼王沉默了,他垂眸将目光落在逍遥胸前沾血的铜钱上,又缓缓将目光落在逍遥苍白的脸上。

他喉结滚了滚,他想起了千年以来人人都畏惧他,将他视为不详。因为他将整个皇宫都杀光了,可他也只是在为生前的自己报仇。

但人们怎么会在意呢?在他们的眼里,鬼和妖都是会害人的,会把他们当作食物。

只有一个人不会这么想,那就是他的主人,将他召唤出来的人。他对自己很好,会把他当作人对待,给他起名“傩赤”。

他总是说:“鬼怪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他那时候还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为什么这么说,只当主人是随口说说,可在很久以后,他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也问过自己生前的事,可主人只是笑笑,眼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对他说时机未到,到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后来,他的主人死了,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一丝痛苦。在他主人死的那一天,傩赤在银杏树下坐了很久,直到主人被安葬。

他主人的遗物不多,他算一个。

从那以后,他永远失去了爱他的人。

傩赤回过神,空洞的眼里飞快闪一丝悲伤,但逍遥还是发现了,但他没有点破。

“你在和我谈交易?”

傩赤缓缓吐出几个字,他微微俯下身,冰凉的气息扫过逍遥沾满鲜血的脸庞。

“你可知,与鬼王定下契约的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