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朝雪栖红,唤你阿绥
长夜将尽,一室暖红的余温迟迟未散。
红帐半垂,柔光缱绻,隔绝了窗外破晓的天光。屋内静谧无声,只剩两人平稳交叠的呼吸,温柔缠捻,彻夜未歇。
徐来依旧死死依偎在沈绥怀里,双臂未曾松开半分。
一夜体质重塑耗尽了他所有气力,往日属于高阶体质的凛冽傲骨彻底消融殆尽,余下的,是只忠于沈绥一人的温顺与柔软。他肌肤依旧胜雪,***********************清艳缱绻,藏在凌乱的衣料间,添了几分独属于亲昵过后的暧昧慵懒。
他睡得并不沉,眉心仍带着一丝浅浅的倦蹙,长睫湿漉漉垂落,眼尾残留的淡红未褪,连睡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安稳与珍视。仿佛只要贴着她的温度,悬了数年的心,才算真正落地。
沈绥醒得很早。
她素来浅眠,常年养病的作息让她习惯了晨起清净。怀中人温热的重量贴合着她,温顺地霸占着她的怀抱,全然依赖、毫无防备。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倾尽所有地依赖着。
清冷淡漠的心湖,缓缓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
她垂眸,目光轻轻落在他白皙通透的肌理上,看着那两点醒目,指尖下意识轻轻拂过。
动作极轻、极缓,带着生疏却真切的疼惜,怕惊扰了怀中熟睡之人。指尖微凉的触感擦过肌肤时,怀中人无意识地轻颤了一下,往她怀里又钻了钻,喉咙溢出模糊细碎的气音,是情动深处才会唤的、黏软的称呼:“主人……”
软糯黏人,带着刚睡醒的懵懂,缠得人心头发软。
沈绥的动作骤然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她从不懂情爱,半生凉薄,不懂缱绻,不懂偏爱。可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倾尽傲骨奔赴自己、甘愿重塑血脉、忍尽苦痛只求相伴的赤诚,心底那片荒芜的角落,好像正在一点点,被悄悄填满。
她不确定心动何时会来,甚至不确定未来是否会滋生爱意。
可她清清楚楚知晓——这个人,值得她好好善待。
沈绥收回指尖,抬手轻轻抚过他柔软的发顶,动作生疏笨拙,却温柔至极,一遍一遍,安抚着他残存的不安。
天光渐亮,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冲淡了昨夜浓郁的暖红暧昧,添了一层干净温柔的晨光。
许久,徐来才缓缓睁开眼。
长睫轻颤,迷茫的水光覆满眼底,几秒的空白过后,昨夜所有缱绻、蜕变、温柔与羁绊尽数回笼。
他瞳孔微怔,随即猛地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沈绥。
清冷眉眼,温柔神色,晨光落在她侧脸,柔和了她所有的疏离凛冽。
真实的温度,真实的怀抱,真实的羁绊。
不是梦。
他真的,彻底属于她了。
狂喜与酸涩瞬间席卷心头,眼底水汽瞬间翻涌,刚褪去的红意又重新染上眼尾。他不敢乱动,只是怔怔看着她,喉间发紧,声音沙哑干涩:“阿绥……你醒了。”
日常温顺的称谓,轻柔缱绻,褪去了所有偏执,只剩满心安稳。
沈绥垂眸看他,语气清淡,却带着独有的温和:“嗯。睡得好吗?”
徐来鼻尖微酸,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
睡得不安稳,怕梦醒人空。
可又睡得极沉,因为是在她身边。
他小心翼翼抬手环住她的腰,力道极轻,不再是昨夜死死攥紧的偏执,只剩温顺的依赖,乖乖埋在她颈窝,轻声呢喃:“很好。有你在,很好,阿绥。”
一夜蜕变过后,他的本能已然彻底改变。
骨子里所有的孤傲、疏离、隐忍克制尽数褪去,余下的本能,全是趋近她、依恋她、忠于她。
沈绥感知着他全然蜕变后的气息,温顺干净,满心满眼唯独她一人。
她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拭去他未落下的湿意,轻声开口:“身体还有不舒服吗?重塑的酸胀感,还剩多少?”
徐来摇摇头,蹭了蹭她的颈侧,呼吸浅浅黏着她身上清冷的气息:“不疼了。一点都不疼。”
比起脱胎换骨的痛,能彻底拥有她的圆满,早已盖过所有酸涩苦楚。
沈绥沉默片刻,**************轻轻掠过。
晨光之下,白雪映红,极致缱绻。
徐来浑身微僵,肌肤泛起一层薄红,呼吸骤然乱了节奏,耳根通红,整个人温顺地任由她触碰,不敢躲闪,满心都是羞怯与贪恋。
他微微抬眼,湿漉漉的眸子望着她,带着全然的顺从,情动难抑,低声轻唤:“主人……”
沈绥看着他温顺易碎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轻缓温柔:
“徐来。”
“从今日起,你不用再隐忍,不用再退让,不用再站在角落旁观。”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伴侣,是与我血脉相融、终生羁绊的人。”
她顿了顿,说出的话,是此生最郑重的温柔破例。
“我依旧不敢许诺爱意。”
“但我会慢慢学,慢慢疼你,慢慢把你放进我的余生里。”
徐来瞬间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终于轻轻滑落,砸在枕上,细碎无声。
他从来不求她轰轰烈烈的爱,不求偏爱例外,不求心动情深。
只求这一点点、一点点的温柔善待,就足以让他倾尽余生,甘之如饴。
他微微仰头,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轻轻凑近,小心翼翼、浅浅柔柔地吻了一下沈绥的唇角。
是回馈,是感恩,是深埋数年的深情告白。
吻极轻极短,温顺克制,不敢逾矩,生怕唐突了她。
一触即分,他立刻退开,垂着眼不敢看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紧张得微微发抖。
沈绥看着他局促羞怯的模样,心底微动。
她主动微微俯身,回应了他青涩的吻。
不再是昨夜郑重的善待,而是清晨温柔的纵容。
浅浅贴合,温柔缱绻,晨光温柔落满两人周身,红梅映雪,朝夕相依。
良久,她才缓缓退开,眼底盛着淡淡的柔光。
“慢慢来。”她轻声道,“我们还有一辈子。”
窗外天色大亮,晨光和煦,驱散了昨夜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墙外,听潮阁众人彻夜未眠。
他们站在沉沉夜色里,眼睁睁看着那间顶层婚房灯火彻夜不熄,看着那扇隔绝一切的房门,困住了他们求而不得的毕生圆满。
嫉妒疯魔,不甘蚀骨,却终究舍不得半分怨恨。
只因那里面的人,是他们甘愿俯首、终生仰望的沈绥。
唯独遗憾,这辈子,陪在她身边、与她骨血相融、被她温柔善待的人,从来不是他们。
屋内,朝夕温柔正好。
徐来重新窝回她的怀抱,唇角扬起浅淡、澄澈、极致满足的笑意。
红梅未落,朝雪温存。
余生漫漫,他终于不必遥遥相望,不必隐忍珍藏。
他有她的余生,有她的疼惜,有她漫长岁月里,独一无二的温柔以待。
前路漫漫,心动可期。
而他,甘愿等她,慢慢爱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