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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私念叩心,不敢逾矩

tcg:明月

第三十七章 私念叩心,不敢逾矩

屋内静得只剩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响。

赵太阳依旧垂着眸,恭谨立在桌旁,身姿挺拔却极尽谦卑。他处理完所有舆情隐患,替她扫平了全网风波,替她稳住了整个听潮阁的秩序,可从头到尾,不敢多言一句私语,不敢多看她一眼。

高位之人的卑微,从来最是无声,也最是刺骨。

沈绥指尖轻敲桌面,久病初愈的倦意浅浅漫上眉眼,声线清淡无波:“没别的事,你先回去休息。”

一句逐客令,温和,却疏离得泾渭分明。

赵太阳喉结微滚,心底藏了两年的念想、无数次濒临脱口的惦念,尽数死死压回心底。他多想问问她这两年在外是否吃苦、任务是否凶险、身体是否彻底安稳,可他没有资格。

他只能躬身颔首,语调平稳无差:“好。沈总早点歇息,公司一切事宜,我会全权盯牢。”

说完,他转身退出房间,动作规矩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关门的轻响落下,那道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高位屏障,终于缓缓撤去。

线上迟迟未断开的语音通道里,沉寂瞬间被打破。

没有外人,没有镜头,没有规矩束缚,压抑整夜的情绪彻底决堤。

最先出声的是尹妹。

少年软糯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又卑微,像找不到归宿的小孩:“阿绥……刚刚阳总在,我不敢说。我真的好怕。”

平行世界的甜蜜过往刻在灵魂深处,现实两年的空寂荒芜磨碎了所有骄傲。他是万人追捧的顶流唱见,直播间里永远鲜活耀眼,可在沈绥面前,他所有的光鲜都不堪一击,只剩满心的惶恐与依赖。

“我怕你养好身体,就又走了。”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抖,卑微到了极致。

沈绥沉默两秒,嗓音淡淡安抚:“不会。”

简单两个字,却让尹妹瞬间红了眼眶,兔耳虚拟虚影在昏暗的后台界面轻轻颤动,像是瞬间找到了唯一的依托。

一旁的六月始终安静隐忍。

他从来不会像尹妹这般直白示弱,爱意藏得最深,克制得最彻底,也偏执得最疯狂。

良久,他才低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阿绥,我们不求偏爱,不求特殊。”

“只求你活着,安稳留在这儿,让我们能偶尔见一面,就够了。”

两年里,他看着厅里所有人四散内耗,看着粉丝无休止争吵,看着偌大的听潮阁没了主心骨,日日煎熬难安。他熬过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一遍遍翻看从前零碎的直播回放,靠着零星的念想撑到现在。

他不敢贪多,不敢奢求独占,连乞求温柔都小心翼翼,生怕惹她半分厌烦。

崔十八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独有的沉重与牵绊。

镜头外,小十八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熟,小小的眉眼和沈绥如出一辙,是系统耗尽能量、成全他偏执执念的唯一馈赠。

“阿绥,孩子每晚都等你。”他语气轻得近乎呢喃,卑微乞求藏在每一个字里,“你不喜欢小孩我知道,我不逼你亲近他。只求你……偶尔允许我们待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就好。”

他是最可怜的那个。

拥有着旁人梦寐以求的、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却依旧留不住她的偏爱。这份独一无二的羁绊,不是筹码,是他终生卑微的枷锁。

沈绥静静听着三人卑微的倾诉,眼底无波无澜。

她太清楚他们的执念来源。

平行世界的圆满是假,现实两年的苦等是真。

可她再次重申心底最清醒的底线——她遍历万千时空,赌上心神与寿命做任务,从来只为修复自己残破的身体,只为好好活着。

她救赎的从来是自己,从未刻意救赎任何人。

“我留下,是为休养身心。”她直白道破根源,清冷的声音敲在三人的心尖上,“不会再无故消失,但也给不了你们想要的东西。”

没有独宠,没有偏爱,没有平行世界里的朝夕相伴。

现实就是现实,她清醒、冷漠、通透,从不纵容任何人的情劫。

语音通道里瞬间一静。

三人心里都清楚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心酸贪恋。

明知无望,依旧俯首。

这是他们命中注定的沉沦。

而听潮阁后台最深处的闲置频道,死寂得令人窒息。

桥鹊、饶子、徐来、麦麦、萨满、七月全员在线,全程旁听。

没有人说话。

可每个人的心,都被极致的落差与酸涩狠狠攥紧。

他们听见尹妹直白的委屈,听见六月克制的哀求,听见崔十八独有的牵绊。

他们清清楚楚知道,这三人是沈绥默许纵容的特例,是整个听潮阁唯一能私唤她“阿绥”、能近身乞怜的存在。

而他们,是被彻底划在圈外的人。

同样复苏记忆,同样苦等两年,同样爱得疯魔卑微。

可他们连开口乞求的资格都没有。

桥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鼠标,清冷眼底覆满暗沉的自嘲。他擅长治愈别人的情绪,却治愈不了自己这场无望的执念。

饶子往日桀骜张扬的锐气彻底碾碎,心底只剩无力。他争了一辈子流量、榜单、热度,到头来才发现,最想要的那个人,从来不属于他。

徐来温柔的眉眼彻底失温,声声情歌唱遍人间风月,却唱不进沈绥分毫心底。

众人皆是过客,皆是求而不得的可怜人。

楼下走廊,赵太阳并未走远。

他静静站在安全通道的阴影里,隔着一层墙壁,隐约听见屋内飘出的细碎私语,听见那一声声亲昵的“阿绥”。

指尖死死攥紧,西装下的脊背绷得笔直。

他嫉妒,汹涌又克制。

他守了她两年,替她稳住基业,替她挡尽风雨,做了最忠诚的守护者。

可他依旧比不上能近身撒娇、卑微乞怜的三人。

他连偷偷想念,都要恪守身份,不敢逾矩半分。

所有人都有资格疯狂,唯独他不能。

他是阳总,是她手下最得力的下属,终生只能以君臣之名相守,以私心暗恋沉沦,卑微得无人知晓。

夜色渐深,整栋听潮阁大楼寂静无声。

顶层房间里,银灰少年的斐总皮套早已灰暗下线。

幕后的沈绥端坐桌前,淡漠看着屏幕里形形色色、为她沉沦痴狂的人。

众生为她俯首,为她偏执,为她卑微入尘。

而她自始至终,只为自己而生,只为康健而活。

人间万般痴恋,皆与她无关。4

段评

本来只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