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进展

第三十三章 进展

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灯浸着暖黄的光，沈绥指尖翻过运营部刚送来的第三季度主播梯队绩效表。

铜版纸印得密实，从上到下排满了名字：桥鹊守着深夜情感档，连麦控场节奏稳，粉丝黏性逐月涨；饶子主打游戏PK场，周榜常冲上前三，流水向来亮眼；徐来是科班出身的唱见，新发的翻唱片段抖上快破百万播放；麦麦跑户外探店，萨满接商演脱口秀，七月守着凌晨助眠档……个个都是听潮阁能扛事的熟脸，各占各的赛道，各有各的粉丝盘。

可在沈绥眼里，这些名字和后面跟着的流水、涨粉、留存率没什么分别，都是报表上的一行数字，是公司流量池里的一汪水。听潮阁上下几十号主播，从签约到到期，大半人连她办公室的门都摸不到，更别说让她正眼多看一眼。她惯了站在高处看这些人，为了一点资源、一个黄金档、一次首页推荐削尖了脑袋往前挤，像鸟雀争食，看着倒也不算无趣。

桌角压着赵太阳刚签完的资源调配单，字迹利落。全公司上下都喊他一声“阳总”，主播梯队的大小事务他都能捋得顺妥，从来不用沈绥多问。崔十八的专属化妆间申请、小十八的日常开销，都是他走的专项渠道，半点儿风声没漏出去。

沈绥抬眼扫过桌角的监控屏幕——画面切着公司各处的公共区域。

排练厅里，六月刚结束试音，顺手给旁边对着歌词本咬笔的尹妹递了瓶常温矿泉水；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崔十八正蹲在地上，给身前的小男孩系鞋带。那孩子叫小十八，圆乎乎的手里攥着半块红豆面包，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嘴角还沾着点面包屑。

崔十八系得认真，指尖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劲儿，和直播时插科打诨、满嘴段子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绥扯了扯嘴角，眼底没什么温度。

乖一点就好。

乖的话，更好的档期、更多的曝光、更稳的资源，这些甜头往后还有的是。

要是不乖……

她指尖轻点了一下鼠标，电脑屏幕角落跳出一个只有她可见的半透明系统面板，上面的好感度进度条稳稳停在52%。刚过半数的数字，像一道刚划及格线的刻度，不多不少，刚好够人看见希望，又刚好攥在她手心里。

那就别怪她，把施舍出去的这寸恩，连本带利，全收回来。

晚上九点半，听潮阁主理人号悄无声息开播，加载出来的是粉丝熟得不能再熟的“斐总”皮套。

银灰碎发搭在冷白额前，眼尾微挑又裹着点圆钝的少年感，一身宽松黑衬衫松垮垮罩着身形，领口敞着两颗扣，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是典型的中性美人设，挑不出错的好看——冷着一张脸时气场压人，台下人都乖乖喊“斐总”；弯眼笑时又软得像年下弟弟，自带反差感。粉丝总说这皮套随正主，可盐可甜，私下里都管幕后的她叫“阿绥”，开播时就混着喊“主播”“斐总”。

弹幕瞬间炸了，满屏“阿绥！”“主播你终于开播了！”“斐总帅我一脸！”飞速滚过。沈绥窝在书桌后，指尖搭着面捕设备，声音透过麦传出来，懒懒散散的：“没事，上来唠会儿，不查岗。”

连麦申请栏转眼就被旗下主播挤爆，桥鹊的古风皮套、饶子的赛博形象挨个亮着头像。沈绥指尖划过，随手点了最顶的六月。

连麦接通，六月的白衬衫少年皮套弹出来，下一秒少年耳尖就唰地泛了红——面捕精准逮住他本人的慌，连指尖都不自觉蜷了蜷。“阿绥……主播？”他慌忙改口，耳尖红得更显眼，弹幕全在刷“六月你出息点！见斐总就慌啊！”

“刚下播？”斐总歪了歪头，碎发跟着晃了晃，是沈绥不经意的小动作。

“嗯，刚唱完收尾。”六月清了清嗓子，目光却黏在屏幕中央的斐总脸上挪不开，连自己的模型都跟着微微前倾了些。

沈绥没逗他，又点了申请里闪得最欢的尹妹。软乎乎的垂耳兔少年跳出来，兔耳朵晃得飞快：“阿绥！斐总！我就知道你会捞我！”说着模型就往前凑，兔耳朵差点怼到镜头上，甜滋滋的声音裹着雀跃。

第三个麦位她点了崔十八。深灰卫衣青年的肩上趴着迷你小十八挂件，连麦一接通，那小不点就扒着领口往主屏幕瞅。崔十八忙着把小人拢回去，语气带笑：“听见你声音，非要凑过来看斐总。”

弹幕瞬间刷满“一家三口既视感”，叠着满屏的磕到了。

四个虚拟形象同框排开，斐总居正中，眉眼松弛；六月立在左侧，耳尖的红迟迟不退；尹妹歪着头笑，兔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崔十八肩上趴着小不点，眼神温得发软。公屏里桥鹊、饶子他们换着号刷“老板偏心”“什么时候看看我们”，酸溜溜的却没人敢乱抢。

沈绥扫过弹幕，指尖轻敲桌面，斐总跟着抬了抬下巴：“急什么，以后常播。”

话音刚落，连麦的三个模型同时动了动：六月肩线猛地一松，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尹妹直接蹦了下，兔耳朵竖得笔直；崔十八肩上的小十八挥了挥小手，他本人的笑意漫出来，连模型都弯了眼。

深夜的直播间里，像素拼成的斐总载着藏不住的心意，隔着网线把那点试探的欢喜、小心翼翼的在意，揉进每一个微表情里，软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