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赏

第二十九章 赏

晚上十一点，联合专场准时落了幕。

公屏还在疯狂滚动，礼物特效叠得看不见人脸，后台数据一路飙红，直接破了听潮阁自建厅以来的单场纪录。导播间里欢呼成一片，赵太阳攥着数据报表手都在抖，脸上却硬端着镇定，只有频频往电梯口瞟的眼神，藏着点按捺不住的急。

台上三个人刚摘了麦，都还喘着气。六月后背汗湿了一片，平日里稳得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人，此刻指尖都微微发颤；尹妹眼眶红红的，刚才最后一首歌唱到破音边缘，全凭着一口气顶下来；崔十八站在最边上，攥着话筒的指节泛白，耳朵尖还红着。

整场三个小时，他们谁都没敢分神。都知道她在顶层办公室看着，都知道这是她点头开的专场，都想拼尽全力，唱到她眼里去。

“阳总。”六月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数据……”

“破纪录了！”赵太阳往前走两步，声音都带着亮，又立刻压下去，压低声音，“你们都发挥得好，绥总肯定……”

话没说完，电梯门“叮”地开了。

七月走出来，扫了他们四个一眼，公式化开口：“绥总叫你们上去。”

瞬间，全场都静了。

赵太阳猛地挺直后背，赶紧捋了捋西装领口，又擦了擦手心的汗；六月深吸一口气，把话筒递给旁边的助理，抬手理了理头发；尹妹赶紧低头擦了擦眼角，又拽了拽衣服下摆；崔十八攥了攥拳，又松开，耳尖悄悄又红了一度。

四个人跟在七月身后，脚步放得极轻，像踩在棉花上。电梯里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慢，越往顶层走，气压越低，心跳却越快。

像去领赏，又像去受审。怕她不满意，怕她觉得不过如此，怕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场演出，在她眼里不过是及格线。

办公室门虚掩着。

七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淡得没起伏的“进”。

四个人鱼贯而入，都自觉地在办公桌前站成一排，垂着手，低着头，像一排受训的犬。

沈绥靠在大班椅上，身上披了件薄羊绒毯，手里还捏着鼠标，屏幕亮着后台数据。她脸色依旧偏白，眼底带着点疲态，却还是那副冷淡淡的样子，抬眼扫过他们，声音很轻：“数据看见了。”

没人敢接话。

赵太阳站在最前面，屏着气，等她的下文。

“还行。”

沈绥吐出两个字，指尖点了点鼠标，“比预期好。”

就四个字。

四个人瞬间都松了口气，悬了一整晚的心，重重落回原地，又轻飘飘地往上浮。

比预期好。

她居然说，比预期好。

这比任何嘉奖都让他们激动。

“都是绥总方向定得好，我们只是照着做。”赵太阳立刻开口，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藏着点讨好，“您放心，后续的长尾运营我们都安排好了，肯定把热度稳住。”

沈绥“嗯”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四份文件，推到桌沿：“各自的资源包，运营会跟你们对接。启厅多拿两个竖屏推流，男明星厅给个首页banner，礼厅补一轮粉丝活动。”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崔十八：“你想要的那个有声书版权，批了。”

崔十八猛地抬头，眼里全是不敢置信，又赶紧低下头，声音都有点发颤：“……谢、谢谢阿绥。”

喊出口他就后悔了，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办公室里这么多人，他居然当着赵太阳和六月他们的面，喊了她“阿绥”。

他等着她皱眉，等着她冷脸，等着她斥他不懂规矩。

可沈绥只是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只淡淡道：“好好做，别砸了招牌。”

“是！我一定做好！”崔十八立刻应下，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她没怪他。

她还把他想要了好久的版权，批给他了。

像给了块骨头的狗，恨不得立刻摇尾，把心都掏给她。

六月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烫。他也想要她的特殊对待，可他不敢要。他资历最老，最该懂事，最该做那个最省心的。他只要她知道，启厅永远是她最稳的一步棋，就够了。

尹妹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连他都知道那个版权崔十八提都不敢提，她一句话就给了。她心里是有他们的，哪怕只有一点点。

赵太阳笑着打圆场：“还不快谢谢绥总。你们啊，都是绥总抬举，可别辜负了绥总的心意。”

“谢谢绥总。”

六月和尹妹异口同声，声音都带着点压抑的雀跃。

又站了几秒，没人敢提走，也没人敢多说话。就想多站一会儿，多待在她身边一会儿，多呼吸一口和她同一片空间的空气。

沈绥抬手掩唇，极轻地咳了一声。

尹妹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担忧，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敢用眼神示意七月。七月立刻上前一步，把温好的温水递过去。

沈绥抿了一口，抬眼看见尹妹的眼神，淡淡道：“没事。你们回去吧，都累了。”

“哎。”

四个人齐声应着，躬身往后退，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

走到门口，崔十八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正低头看着文件，侧脸线条冷硬，纤细的手指捏着钢笔，明明看着那么单薄，却攥着他们所有人的喜怒哀乐。

他赶紧转回头，轻轻带上门。

电梯里，四个人都没说话，却都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轻松和雀跃。

“绥总居然批了那个版权……”崔十八小声开口，声音还飘着。

“你小子，赚大了。”赵太阳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又带着点替他高兴，“好好干，别让绥总失望。”

六月点点头，声音沉稳，藏着点暖意：“绥总心里有数。”

尹妹笑了笑，眼睛弯弯的：“今天这场，值了。”

值了。

拼了三个小时，熬了无数个夜，就为了她一句“比预期好”，为了她随手给的一点资源，为了她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

像守在主人脚边的狗，得了一句夸奖、一块小零食，就觉得所有的等待和讨好，全都有了意义。

只要她还肯赏，还肯看，还肯给他们一点位置。

让他们做什么都愿意。

顶层办公室里，沈绥听见电梯门合上的声音，抬了抬眼。

脑海里系统的机械音响起：【目标人物好感度持续攀升，生命值转化效率提升。当前生命值恢复进度47%。】

她扯了扯嘴角，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给点甜头就摇尾巴。

不过……

她看向屏幕上飘红的数据，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养着，也无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