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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财2

tcg:明月

听潮阁·余潮

第二天一早,#绥总回归#的话题还挂在热搜尾巴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热度被压得厉害。听潮阁官博一声不吭,各大主播集体沉默,连最爱蹭流量的营销号都默契收着声——没人敢拿沈绥的事炒热度,怕惹那位消失两年的正主不快,更怕赵太阳翻脸。

二十七层总裁办公室里,赵太阳指尖按着眉心,桌上摊着连夜整理的公关方案。助理轻手轻脚进来汇报:“阳总,各厅主播状态都有点飘。六月老师一早上练歌错了八次,尹妹老师找借口往您这跑了三趟,崔十八老师把小十八带来公司了,说是家里没人看。还有饶子他们几个,明里暗里都在问绥总今天会不会开播。”

赵太阳睁开眼,神色没什么波澜:“知道了。告诉他们,该播播,该干活干活。谁要是敢拿这事博眼球,直接停播。”

“是。”助理顿了顿,又小声补充,“粉丝那边也都在蹲,超话已经盖了几十万楼了,都在等绥总。”

赵太阳没说话,伸手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杯里的水是温的,和过去七百三十二天里的每一天一样。他盯着杯面泛起的细碎涟漪,心里某处也跟着轻轻晃。

他也在等。

可他不敢说,不敢问,连主动发一条微信都不敢。他怕自己唐突,怕她嫌烦,怕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又被吓跑。他能做的,只有替她扫平所有麻烦,让她想开播的时候,能安安静静地开。

礼厅的后台休息室里,小十八正扒着茶几搭积木,奶声奶气地念叨:“妈妈……”

崔十八刚摘了耳机,闻言手猛地一顿,连忙俯身捂住儿子的嘴,压低声音:“宝贝,别乱说。”

小十八眨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困惑地看着他:“爸爸,昨天那个声音,不是妈妈吗?”

崔十八喉结滚了滚,说不出话。

平行世界里的记忆太清晰了,小院、炊烟、孩子的啼哭,还有她坐在窗边看书的侧脸。系统把小十八凝出来的时候,他有过惶恐,有过无措,可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庆幸。这是他和她的孩子,流着两个人的血,是那段虚拟人生里最真实的证据。

可他不敢让她知道。

他太清楚她的性子,冷,淡,最讨厌被牵绊。万一她觉得这是负担,觉得是他故意用孩子绑着她,说不定连最后这一点开播的念想都没了。

“是妈妈。”崔十八最终还是轻轻说了,声音哑得厉害,“但是妈妈在忙,不能打扰她。她要是知道我们吵她,会不高兴的。”

小十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捂住自己的嘴,用力“嗯”了一声。

崔十八摸摸儿子的头,心里又酸又软。他不求别的,不求她认孩子,不求她给名分,甚至不求她知道孩子的存在。只要她还愿意偶尔开播,让孩子能听听她的声音,让他能知道她好好的,就够了。

练琴房里,六月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久久没落下。

琴谱上摊着一首旧歌,是沈绥以前最喜欢听的。她还在的时候,他总弹给她听,她就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没什么表情,却会听完一整首。这两年,他练了无数遍,练到闭着眼都不会错,可刚才弹了八遍,遍遍都错。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还是灰色的,和昨天开播前一样。

他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下“绥总,我练了新歌”,看了很久,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不行。

太冒昧了。

她会烦的。

他把手机倒扣在琴架上,重新抬手。琴音缓缓流出来,比昨天稳了些,却多了点藏不住的心事。

走廊的消防通道里,尹妹蹲在地上转笔。

他素来爱闹爱贫,嘴皮子最溜,什么场面都能圆得滴水不漏,唯独在沈绥的事上,半点法子都没有。早上他找借口往总裁办公室跑了三趟,想旁敲侧击问问沈绥的联系方式,可每次对上赵太阳的眼神,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赵太阳也在等,也知道赵太阳和他一样,什么都不敢问。

笔在指尖转得飞快,又“啪”地掉在地上。他捡起笔,拿出手机,翻出昨天直播间的截图,只有一个黑底的“绥”字。他看了半天,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人家随手开了二十分钟直播,自己就跟丢了魂似的。

可他没办法。

谁让那个人是沈绥呢。

凌熙厅的七月翻着点歌单,指尖在某首歌的名字上停了很久。那是沈绥当年写的词,没公开发过,只在内部晚会上唱过一次。他昨天想了一整晚,要不要今天唱一遍,万一她进来听呢。

可最后还是划过去了。

算了。

她不喜张扬。

真要是想听歌,她自己会说的。

桥鹊换了身素色的戏服,对着镜子理了理袖口。他素来清冷,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唯独每次开播前,都会下意识看一眼那个灰色头像。昨天她亮起来的那一刻,他承认,自己慌了。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乱如麻。

可他也只是看看,从不靠近。

就像从前她在的时候,他也只是站在人群里,远远看她一眼。

饶子对着镜子练表情,练了半天,还是垮着一张脸。他是出了名的刺头,怼天怼地,谁都不怕,可一想到沈绥,就浑身的刺都软下来。昨天他用小号蹲了一整场直播,连弹幕都没敢发一条。

朋友笑他没出息,他也认了。

在绥总面前,没出息就没出息吧。

徐来对着歌词本发呆,上面写满了标注,都是她以前提过的细节。她走了两年,他的标注也写了两年。他话少,不会表达,只会把她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慢慢打磨自己的唱功。

他不求她能注意到自己,只求哪天她偶然进来听一耳朵,能觉得,嗯,还不错。

那就够了。

麦麦在后台对着镜子做鬼脸,努力把眼睛揉得不那么红。昨天他偷偷哭了好久,怕被粉丝看出来。他是开心果,永远都要笑。可只要一想到沈绥,就忍不住鼻子酸。

他想给她唱最新学的搞怪歌,想逗她笑。

可他不敢。

怕太吵,怕她嫌烦。

萨满对着设备调试各种声线,试了一遍又一遍。他能模仿几百种声音,可最想让她听到的,还是自己最本真的声线。两年前他刚进来的时候,她听过他一次试音,只说了句“底子不错”。

就这四个字,他记到现在。

夜色慢慢沉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各直播间都在正常播出,可主播们频频瞟向后台,粉丝也跟着心照不宣。大家都在等,等那个灰色的头像,会不会再亮一次。

八点整。

没有任何预兆,那个ID只有一个“绥”字的账号,再次亮了。

瞬间,整个听潮阁的后台流量疯狂暴涨,各个直播间的公屏都被“去看绥总!”刷屏。主播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一瞬,又强装镇定地继续,可眼神都忍不住往后台飘。

沈绥还是没开摄像头。

背景很安静,偶尔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她好像靠在什么地方,呼吸声很轻,比昨天还淡。

公屏刷得飞快,“绥总晚上好”“终于等到你”“今天还走吗”叠得密密麻麻。她像是没看见,既不打招呼,也不说话,就只是安静地翻书。

崔十八在礼厅直播,余光瞥见管理弹过来的提示,心脏猛地一提。他刚想切出去看,就感觉衣角被拽了拽。

小十八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桌边,小手扒着桌沿,正拿着他的备用手机,指尖一点——

“妈妈。”

两个字的弹幕,轻飘飘地浮在公屏最中间。

直播间瞬间炸了。

“???什么妈妈?”

“谁在说话?”

“是小孩子的声音?不对,是弹幕?”

“我没看错吧?崔十八的号发的?”

崔十八脑子“嗡”的一声,脸瞬间白了。他一把抢过手机,想撤回,可超过时间了,撤不回了。

他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盯着屏幕,连呼吸都不敢。

完了。

打扰到她了。

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直接下线?会不会再也不开播了?

不止他慌了。

六月的琴声猛地停了。

尹妹手里转着的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赵太阳刚端起的茶杯顿在半空。

所有人都盯着直播间,等着沈绥的反应。

空气像是凝固了。

过了足足五秒。

沈绥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传过来,很淡,听不出情绪:“小孩子别乱玩手机。”

就一句话。

没有生气,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点名。

像随口说了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崔十八浑身一软,差点瘫在椅子上。他按住怦怦直跳的心脏,低头看了眼儿子,又气又庆幸。

她没生气。

她知道是他的孩子。

她没有否认。

小十八还歪着头,小声问:“妈妈听到啦?”

崔十八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带着点后怕,又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小声点,别再吵妈妈了。”

六月松了口气,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继续弹刚才的曲子。琴声比刚才稳了,还多了点温柔的笑意。他想,崔十八这家伙,居然让孩子走了捷径。

羡慕是真的,可更多的是替他高兴。

毕竟,那是她啊。能得到她一句回应,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尹妹捡起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又停下,笑着摇了摇头。这崔十八,平时闷不吭声,关键时刻倒是有招。可笑着笑着,心里又有点发酸。

他也想站在她面前,跟她说说话。

可他不敢。

赵太阳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拿起内线电话,吩咐运营部:“盯着点公屏,不许乱扒,不许带孩子节奏。”

他知道崔十八有个孩子,也隐约猜到几分来历。可沈绥没说,他就不会提。

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直播间里,沈绥没再提这件事,继续安静地翻书。

公屏渐渐安分下来,没人敢再刷礼物,没人敢再刷屏,都安安静静地蹲着,像一群怕被老师罚的学生。有人小声说话,也是压着性子,生怕吵到她。

她嫌吵。

那他们就安静。

这一次,她播了半个小时。

临走前,她合上书,书页发出一声轻响。

“走了。”

还是两个字,还是一样的语气。

直播间准时黑了。

没人觉得短。

反而都觉得,赚了。

比昨天多了十分钟呢。

礼厅后台,崔十八抱着儿子,小十八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妈妈的声音,好好听。”

崔十八亲亲他的额头,声音很轻:“嗯,妈妈的声音最好听了。”

他不敢奢望以后,不敢奢求相认。能这样,隔着屏幕,让孩子听听她的声音,知道妈妈存在,就已经很好了。

二十七层,赵太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手机屏幕上,是刚截的图,直播间黑屏前的最后一秒,那个“绥”字安安静静地挂在上面。

他看了很久,收起手机,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得把一切都打理好,等她哪天想回来了,这里永远都是她的。

练琴房里,六月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他拿出手机,在那个对话框里,打下一句“今天弹了您以前喜欢的歌”,想了想,还是删掉了。

不急。

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她会再开播的。

他知道。

城市的另一边,沈绥靠在沙发里,微微闭着眼养神。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本次直播时长三十分钟,身体修复进度+2%。检测到您回应了崔十八与小十八,是否需要进一步建立情感联结?小十八的血脉与您高度契合,经常接触对您的身体修复也有帮助。】

“不用。”沈绥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波澜。

【可是崔十八他……】

“任务已经结束了。”她打断系统,“平行世界的归平行世界,这个世界的归这个世界。孩子是系统能量的产物,不是我的。”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远处听潮阁的灯光亮着,像一块温润的玉。

她去做任务,换健康,仅此而已。那些人,那些事,那个流着她血脉的孩子,都不过是任务附带的余波。

她不会放在心上。

也不会停留。

夜色渐深,江潮拍岸,余韵悠长。

她只是随手掀起一点涟漪,却在所有人心里,翻涌成了整片潮汐。

而她站在潮头,冷眼旁观,从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