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矜傲

褚芷禾望着褚明漪死揪着脸面不放，气得指尖发抖，声音压得极低，忍着哽咽。

褚芷禾偏头看向始终沉默的父亲，声音发颤。

褚明漪死死盯着父亲花白的鬓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他这般颓丧，喉头哽得发疼，却依旧梗着脖颈，声音越来越小，强撑的骄傲裂了道缝，却仍不肯松口。

#褚明漪 苏家皇后侄女被丢去乡下，苏家尚且保不住……我若下跪，褚家往后在世家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这个时候，你在旁边开了口。

褚明漪浑身僵住猛地转头，看见你不知何时折返，站在牢道阴影里，又飞快看向姐姐攥紧的袖口，瞳孔骤缩，一直死死攥着的世家体面轰然摇晃，想起你说株连九族，声音发颤却仍嘴硬。

#褚明漪 阿姐……你藏了太子太子妃的罪证？你骗我！你逼我下跪，故意拿阿姐骗我！

褚明漪呼吸一滞，眼角余光死死锁着隔壁牢里纹丝不动的父亲，又瞥见姐姐攥着浊水的手不住发抖，骄傲绷了半生，此刻听见株连父亲与姐姐，尾音碎得不成样子。

#褚明漪 你……我是褚家嫡二女，屈膝下跪，往后世家贵女圈里……再无我立足之地。

褚芷禾听见她字字诛心的话，垂眸掩住眼底苦涩，轻声替你补了句，声音轻得只有妹妹能听见，她指尖微微收紧，盯着妹妹动摇的神色。

褚明漪死死咬住下唇，齿尖掐得唇瓣发白，半生引以为傲的嫡女尊荣、世家脸面，和姐姐隐忍多年的苦楚、父亲佝偻的身影撞在一处。

沉默良久，她抬眼死死瞪你，眼底骄傲碎了大半却仍梗着脖子。

#褚明漪 我若跪，你保褚家？保爹爹？保阿姐？

褚明漪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嫡女变家奴？！活了十四年，身为刑部尚书掌上明珠，褚贵妃亲侄女，太子侧妃亲妹妹，何曾听过这等羞辱。

#褚明漪 你敢！

她声音尖利却发颤，余光瞥见父亲浑身一震，终于缓缓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

你冷漠的看着狱卒。

刑部尚书跪下磕头，行大礼。

#刑部尚书 臣……遵旨，是我的女儿不敬七皇子，犯下错事，臣无异议！

褚明漪看见父亲重重磕下头去，脊梁弯得再也直不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褚明漪 爹……你……当真？

从小到大父亲何等骄傲，刑部尚书执掌律法，世家追捧，此刻为了褚家，亲口允你罚她这个嫡女为奴。

狱卒伸手来拽她，她僵着不肯动，死死盯着你，骄傲碎成齑粉却还剩最后一丝不甘。

最终，狱卒把褚明漪拉下去解开衣物，当着一众男子的面狠狠杖责了二十大板，颜面尽失，族谱除名，成为奴籍。

褚明漪的下半身被打得血肉模糊，又被拉下去掌嘴。

狱卒在七皇子的授意下，拿着粗壮的木板，一下又一下的抽打着褚明漪的脸，鲜血直流，打碎了两颗牙齿，彻底毁容……

褚明漪起初还死死咬牙不肯哼一声，板子落在身上钻心剧痛，当着牢外一众官差狱卒的面体面撕碎，每挨一下，往日端庄华贵的嫡女骄傲就碎一分。

#褚明漪 唔！

掌嘴的木板落下，齿骨碎裂的剧痛直冲大脑，尝到满口腥甜，余光看见父亲闭紧了眼不忍看，姐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褚芷禾死死背过身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痕，听着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听着木板落下的闷响，浑身发颤却不敢回头。

她喉间哽咽，声音压得极低，余光瞥见父亲紧闭双眼，肩膀剧烈发抖，却依旧跪着不敢抬首。

褚怜妩偷偷托关系混去刑部大牢外张望，亲眼看见昔日端庄华贵的嫡姐被按在地上受杖责、掌嘴，死死捂住嘴才没笑出声，眼尾却得意地翘上天。

她扭头冲你眨眨眼，声音压得又轻又媚。

第一百下掌嘴落下，褚明漪浑身脱力瘫在地上，血肉模糊的脸感知到视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眼，撞进褚怜妩那满是嘲弄的笑眼里。

#褚明漪 嗬……

她破碎的牙齿混着血沫吐出来，昔日最瞧不起的庶妹，如今成了看她笑话的人。

褚怜妩瞧见褚明漪抬眼瞪自己，非但半分不怵，反而慢悠悠捻着腰间的珠串，故意扬高声音。

褚怜妩歪头打量她血肉模糊的脸，笑得风情万种。

褚明漪浑身伤口疼得几近麻木，死死盯着褚怜妩，想开口骂回去，碎了的牙和肿烂的嘴唇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死死瞪着，眼底烧着屈辱的火。

褚明漪浑身僵住，连疼痛都忘了，瞳孔狠狠一缩，盯着你又转去褚怜妩脸上。

她气到浑身发抖，昔日自己踩在脚底百般羞辱的庶妹，如今要自己去做她的粗使丫鬟？想嘶吼反驳，嗓子却肿得发不出声。

#褚明漪 你……褚怜妩……她一个舞姬生的庶女……

褚怜妩听见你的话差点喜极而泣，强撑着妩媚端庄的姿态福身谢恩，余光死死钉住褚明漪骤缩的瞳孔。

她直起身慢悠悠踱步，停在褚明漪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

褚怜妩看着褚明漪死死咬着破碎的牙，硬生生把瞪来的眼神憋了回去，掩唇笑得娇媚。

她故意蹲下身，凑到褚明漪满是血污的脸旁。

褚明漪死死咬住烂掉的嘴唇，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骄傲不允许自己低头，可挖眼的威胁砸下来，又想起父亲和姐姐，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恨意，垂下眼皮不再看褚怜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