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漪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起姐姐信里字字隐忍,眼底谋色更深。
#褚明漪 苏家借着太子妃拿捏阿姐,就是敲打褚家……
她瞥向祠堂方向,听见隐约传来褚怜妩不甘心的啜泣,声音轻缓却冷硬。
#褚明漪 让嬷嬷松口吧,跪够一天了,放她出来。
#褚明漪 正好,让她瞧见太子府送来的、阿姐被刁难的物件,看看她那套狐媚本事,能不能斗得过苏家。
褚怜妩跪了整整一天,双腿早已失去知觉,浑身僵硬,被嬷嬷一把拽起来时眼前发黑,死死咬着唇不肯哼一声。

终于肯放我了?
褚明漪倚在廊下赏着青瓷瓶里的秋菊,连眼皮都没抬,听着嬷嬷吃力拽人的动静,余光扫过她抖得站不稳的双腿,素布裙膝盖处磨得发白。
#褚明漪 骨气倒是挺硬,跪了一天一声求饶没有,能撑到现在,比我想的有韧性。
褚怜妩扶着墙踉跄站稳,磨破的裙摆蹭着渗血的膝盖,偏扯出最勾人的眼尾挑着看她。

嫡姐盼着我哭着求饶,可惜让你失望了。
#褚明漪 我还以为你跪了一天,连抬眼的力气都没了。
#褚明漪 刚收到太子府来信,我那位嫁去太子府的嫡姐,日日被太子妃磋磨。
#褚明漪 太子睁只眼闭只眼,半分不护着她。
#褚明漪 你不是想抢我瞧中的棋子?
#褚明漪 去啊,瞧瞧你那套本事,对上苏家的权势,够不够用。

苏家权势大又如何?你守着规矩忍着磋磨,我偏不守。

七皇子是宫女生的,最懂被人踩在泥里的滋味,我这舞娘养的,跟他才是一路人。

你等着,我不光抢他,还借他的力,掀翻你褚家嫡女的体面!
褚明漪听见这话面上温婉笑意分毫未改,声音轻得像风,抬眼直直撞进她挑衅的目光。
#褚明漪 好啊,我等着,你笃定宫女生的同舞娘养的惺惺相惜?
#褚明漪 那你可知,陆慎生母,是被苏家皇后活活磨死的。
#褚明漪 你仗着几分媚态,就敢去碰满心恨着苏家的人?褚怜妩,祝你得偿所愿。
褚怜妩浑身一僵,眼底挑衅险些绷不住,转瞬又咬着牙扯回妖娆笑意,仰起脸眼波勾人偏扎刺,指甲也掐进掌心旧伤里面。

那又怎样?他恨苏家,我恨你这嫡女和嫡母!

仇人敌人,天然盟友,我偏去贴他,我倒看看,你精心布局的棋,会不会拐到我的手里!
褚明漪瞧她强撑着嘴硬的模样,心底暗笑这庶妹果然蠢得透顶,面上依旧端庄柔和,慢条斯理理了理袖口东珠刺绣。
#褚明漪 天然盟友?你只记得他恨苏家,你恨我,却忘了他藏了满心城府,装窝囊。
#褚明漪 你就尽管去吧,我不动你,也不拦你。
#褚明漪 等你碰一鼻子灰哭着回来,再好好学学,什么叫嫡庶尊卑,什么叫真正的博弈。

学?我偏不学你那套假模假样的端庄!
褚怜妩膝盖疼得发抖也故意挺直脊背,媚眼扫过她袖口闪着光的东珠刺绣。

你守着你的世家规矩,等着你的棋子乖乖听话。

我这就去找七皇子,我就用我这上不得台面手段,抢你的人,拆你的局!咱们走着瞧!
褚明漪望着褚怜妩咬着牙强撑风情、一瘸一拐走远的背影,眼尾弯起端庄浅笑,眼底一片冷寂。
#褚明漪 不撞南墙,永远记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褚明漪 陆慎藏了那么深的心思,最厌轻浮莽撞之人,她偏往上撞。
她看着自己的侍女。
#褚明漪 盯着她,回来报我她碰了多少钉子。
褚怜妩扭着腰肢转身,走两步还故意回头抛个勾人媚眼,扭头溜出院子,直奔青竹斋,笃定陆慎这会儿准在那等。

嫡姐就搁这儿等着吧,等我把七皇子哄得心尖都向着我,看你还端不端得起你那嫡女架子!
她忍着膝盖针扎似的疼溜到青竹斋门口,掸了掸裙摆尘土,眼波流转往门里瞟。

掌柜的,来取东西。
掌柜抬眼扫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照规矩沉声开口,没认出她,只当是褚明漪差来的人。
“落子何处?”
褚怜妩想起上次蒙对的暗语,心尖一跳,强压着慌神扯出最妩媚的笑,眼尾偷偷打量掌柜神色,暗自攥紧手心冒汗。

险棋落子。
掌柜垂眸掩住眼底狐疑,依旧板着脸。“令牌。”伸出手,等着她出示木牌。
褚怜妩故作从容地把那枚仿制涟漪暗纹木牌从袖口掏出来,指尖悄悄挡住背面粗糙的刻痕,递过去时眼波娇滴滴扫着掌柜。

喏,在这儿呢。
掌柜指尖刚触到木牌,摩挲两下刻痕,眼底冷意翻涌却不动声色,抬眼盯着她故作妩媚的脸,声音平淡。
“不对,褚姑娘的木牌背面,暗纹收尾是细如发丝的回针,你这……毛躁得很。”

你老花了吧?仔细瞧瞧!我家姑娘特意交代我来,你敢拦?

你快别磨蹭了,七皇子还等着呢!少刁难我,不要让七皇子等急了,还不快让我进去见七皇子!
掌柜认出了她的身份可褚姑娘明言,她最厌月白,抬眼瞧她瞬间僵住的妩媚表情,补了一刀。
“褚姑娘最恨有人学她,尤其……舞娘生的庶妹。”
掌柜懒得陪她演戏,把假木牌往她掌心一丢。
“刑部尚书府谁不知道,嫡二姑娘褚明漪端庄守礼,庶姑娘褚怜妩舞娘所出专学嫡姐,趁我没喊人,赶紧走。”
褚怜妩木牌砸回掌心,臊得耳根发烫,周围路过客人偷偷打量窃窃私语,咬碎了红唇,不甘心地跺跺脚,眼尾泛红却还硬撑着瞪掌柜。

好哇,你等着!我找不着七皇子,我嫡姐也别想顺顺利利见着人!
她死死捏着粗糙的假木牌,指甲快嵌进木头里,不甘心地扭着腰退到街角,死死盯着青竹斋大门,咬着唇盘算。

褚明漪笃定我进不去……那我就在这儿堵七皇子!
后面的几天你经常一个人出门,谁都没有带,阿菀看着你又独自出门,攥着扫帚的手顿了顿,趁郑令微偷懒嘀咕时凑到她身边,故意阴阳怪气。

殿下这几日天天自己出门,连我都不带,你说……是去见谁了呀?

奴婢哪知道殿下的行踪。
郑令微握着扫帚的指尖不动声色收紧,面上却装得麻木迟钝,低着头慢吞吞扫落叶,耳朵竖得笔直,等着阿莞继续说。
阿菀瞧她那装模作样的样子,故意拖长语调,小声唉声叹气。

往常殿下出门都带着我,打听东打听西的,这几日谁都不带,神神秘秘的……

莫不是去见哪家贵女了?礼部尚书府的那位?

柳、柳尚书家的小姐?是殿下的未婚侧妃呀……
郑令微指尖掐着扫帚柄磨出红印,故意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殿下自然是要多上心的。
瞧她上钩装懵懂,忍着笑歪头故意叹气。

谁知道呢!不过我跟着殿下这么久,可从没见他跑礼部尚书府跑得这么勤!

唉,等柳姑娘进门,我这贴身宫女的位置都不好说咯。

柳姑娘是殿下青梅竹马,又是陛下亲定的未婚侧妃……自然不一样。
她藏在低垂睫毛下的眼尾微动,默默将柳清菡、频繁登门几个字牢牢记下。
阿菀瞧她一字不漏全听进去,心里偷乐,面上故意愁眉苦脸,拖长扫帚尖戳戳地上落叶,故意唉声叹气。

可不是嘛,人家青梅竹马,名门贵女。

我这掖庭出来的小宫女,等正主进门,指不定就被打发回苦役里去咯。

那……殿下一句都没跟你提过?天天自己出门,半句话也不说?
阿菀立刻垮着小脸摇头,水灵的眸子装得委屈巴巴,故意压低声音,刚好让竖起耳朵的郑令微听清。

半个字不提!以前去哪儿都跟我念叨两句,这几天神神秘秘,问都不让问。

天天早出晚归,回来还躲着我,你说怪不怪?
郑令微心里暗暗记下你刻意躲着所有人,连最亲近的阿莞都瞒着,面上傻乎乎地眨眨眼,小声附和她手上扫地的动作更慢了,装作漫不经心随口一问。

是挺怪的……那殿下回来,神色看着高兴吗?
阿菀憋了半天故意装出苦恼模样,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偷瞄郑令微瞬间绷紧的侧脸,添油加醋小声嘀咕。

高兴着呢!每次回来嘴角都偷偷翘着,问他去哪儿了就赶我去盯着你扫地!藏得严实,半口风不漏。
郑令微攥着扫帚僵了半晌,藏在袖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模样,声音怯生生的。

殿下以前……可不藏心事的。
她垂着眼继续扫落叶,心里翻江倒海,连最宠的阿莞都瞒着,还偷偷高兴,果然是去见柳清菡了。

(内心暗忖:往常殿下连去哪买块糕点都跟阿莞念叨,如今早出晚归藏得密不透风,回来还偷着乐,连最亲近的小宫女都瞒着……)

(阿莞嘴那么甜都撬不开口,果然是见那礼部尚书家的青梅竹马去了。)

(皇后要我争宠攀附,柳清菡这名门贵女青梅竹马,可不就是头号拦路石?)
😎 蹲蹲后续的剧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