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漪理了理端庄华贵的裙摆,慢悠悠踏出阴影,嗓音温婉柔和却字字扎心。
#褚明漪 错了,我的暗语,从来不是险棋落子。
#褚明漪 妹妹穿着庶母的素布裙,学我的腔调,偷刻我的令牌,辛苦你了。
她眼尾扫过褚怜妩僵白的脸,盯着她手里歪歪扭扭的仿刻木牌。
褚怜妩浑身血液瞬间冻住,指尖死死攥着假木牌,抬眼撞进嫡姐似笑非笑的眼眸,脸上伪装的冷淡倨傲瞬间碎裂。

你……你根本没走?!
她被当众戳穿偷刻令牌、模仿嫡姐,舞姬之女的卑贱底色被扒得干干净净,又羞又怒,指甲掐烂掌心。
褚明漪面上依旧挂着世家嫡女温婉笑意,眼底半点温度全无。
#褚明漪 我若走了,怎么瞧见我这好妹妹,这般费尽心机模仿我?
#褚明漪 把真木牌拿出来,让妹妹瞧瞧,她刻的纹路歪了几分。
她瞥向掌柜,抬抬下巴示意。
褚怜妩看着掌柜掏出真木牌,纹路精细工整,再低头看自己手里歪歪扭扭的仿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平日里勾人的眼此刻烧满怨怼,死死瞪着褚明漪一身华贵衣裙对比自己身上廉价素布裙。

你故意的……故意留我偷听,故意不走远,就等着看我出丑!
褚明漪慢条斯理抚平袖口刺绣褶皱,语气端庄柔和却字字扎心。
#褚明漪 妹妹自己躲在藏书阁书架后偷听,自己偷刻木牌学我模样,怎么倒怪起我了?
褚明漪眼尾扫过她攥紧假牌发抖的手。
#褚明漪 庶女想攀嫡姐的路,也得先掂量掂量,学得来我的仪态,学得来我的暗语么?
她被戳到痛处,天生妩媚的眼尾烧得通红,咬着艳丽的唇尖犟着脖子顶嘴,猛地扬起手里假木牌狠狠砸在地上。

我学你?你坐拥嫡女身份,要什么有什么,随手挑个弃子皇子当暗棋都有人乖乖听话!

我呢?碰你贴身物件都要挨罚跪祠堂!你就是故意看我丢人!
褚明漪垂眸看着地上裂了边角的假木牌,笑意分毫未减,嗓音温和,故意拖长音调,瞧她瞬间一僵。
#褚明漪 弃子皇子?原来你躲在书架后,连七皇子三个字都没敢听全。
她俯身拾起半片碎木,指尖碾过歪扭涟漪。
#褚明漪 你眼红我的嫡位,眼红我的筹码,却懒得听完半句约定,活该刻错纹路,答不对暗语。
褚怜妩梗着脖子死撑,余光死死盯着那半片碎木牌,躲在书架后只听见结盟半句,硬着头皮瞎编。

你……你要扶持他!褚家女子嫁给他!
她心里发虚,偷偷抬眼瞟褚明漪神色,赌自己蒙对大半。
褚明漪敛了面上笑意,抬眼示意守在远处的两个嫡母陪嫁嬷嬷上前,声线依旧端庄柔和,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褚明漪 搜她身上,看看还有没有偷藏的东西。回府直接去祠堂跪着,没我的话不准起来。
她瞥一眼褚怜妩瞬间煞白的脸,补了句。
#褚明漪 顺便把她这身学我穿的素布裙扒了,舞姬生的,就该穿回你庶女该穿的颜色。
褚怜妩嬷嬷一左一右逼近,浑身炸毛后退半步,天生勾人的眼瞪得溜圆。

你敢!褚明漪你仗着嫡母撑腰就随意作践我?!我穿什么轮得到你管?!
她眼看嬷嬷伸手来扯自己偷穿的素布裙,又羞又怒尖声反驳,瞥见嬷嬷袖口令牌,想起嫡姐一句话都没漏,自己果然漏了最关键的半段约定,咬碎后槽牙。

你要褚家正妃!你要他登太子位!我说错了?!
褚明漪瞧她到这地步还犟嘴,眼底冷意更甚,却慢悠悠弯起柔和笑意。
#褚明漪 没错,半句不差。
#褚明漪 那你猜猜,我要他保的,是太子什么正妃?是太子侧妃,还是太子正妃之位?
褚明漪故意逗她,等着看她最后一点侥幸破碎。
褚怜妩浑身僵住,死死盯着嫡姐袖口那颗锃亮东珠扣,想起自己衣裳连颗像样的珍珠都没有,又想起庶母哭着说嫡母放话要把她随便塞给老高官做妾。
她气得眼尾发颤,天生妩媚的眉眼此刻全是尖锐不甘。

所以你挑那个宫女生的弃子,赌他能帮你抢太子正妃之位?!

那我偏要抢你看上的人!七皇子我要定了!
另外一边,皇后把郑令微喊到自己的寝宫里面去。
#苏皇后 那小七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见了什么人?全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郑令微一路低着头被嬷嬷领进皇后寝宫,扑通一声跪得规规矩矩,脑袋埋得极低不敢抬眼回皇后视线。

回娘娘,七皇子近日寻常多在寝殿,前日受了苏小姐的委屈晕倒,太医来看过,如今已无大碍。
她顿了顿,藏好心思,一字一句挑拣着汇报。

身边只带着掖庭出来的那个小宫女阿莞,奴婢……奴婢是三等宫女,听阿莞差遣。

殿下出门去殿阁大学士府接苏小姐的道歉,只带了阿莞,留奴婢一人在院子扫地。
她眼尾低垂,藏住眼底掂量皇后神色的精光。
她偷觑皇后捻着护甲不说话,咬着下唇装出惶恐模样,故意顿了顿,声音发颤。

娘娘,阿莞如今是殿下跟前最得脸的一等宫女,殿下赏了她银子,事事都信她。

奴婢身份低,好多事……阿莞不许奴婢打听。
她见皇后依旧不语,护甲刮过凤椅扶手发出细响,咬着牙挤出几分委屈怯懦,伏得更低,嗓音发颤。

奴婢被吩咐只能扫地打杂,阿莞守着殿下寸步不离,连殿下私下说什么,都不让奴婢听见。

娘娘若要知道细情……实在是奴婢挨她压着,打听不到啊。
皇后最终开了口,声音听不出来喜怒。
#苏皇后 真是没用的东西,让你打听点消息,什么都打听不到,光扫地去了。
#苏皇后 那小七对你的态度如何,是喜欢你还是讨厌你?
郑令微脑袋埋得更深,肩膀微微发抖,装出被骂得惶恐万分的样子,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暗涌,声音委屈又老实。

回娘娘,殿下……殿下瞧不上奴婢。

奴婢是三等宫女,全听阿莞安排,殿下眼里只有阿莞,连出门受道歉都只带她,把奴婢留在家扫地呢。
#苏皇后 连我亲自挑选的人,他竟然都瞧不上?
郑令微浑身一抖,跪得更伏下去,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娘娘亲手把奴婢塞过来,殿下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奴婢是娘娘的人……

所以故意抬举阿莞,冷落奴婢,明摆着就是不待见娘娘安插的人呐。
#苏皇后 罢了,你可知我为何偏偏挑选了你去小七那里做事?

娘娘是瞧奴婢长得温顺,最容易被人放松防备?
她埋着头大气不敢喘,屏气凝神等皇后开口。
#苏皇后 你答对了,果然是个聪明人,我挑选出来的就没有蠢笨之人。
#苏皇后 你长得漂亮,嘴又甜,会示弱,你可知我让你去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当什么杂扫宫女。
郑令微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战战兢兢伏低,睫毛轻轻颤动,装出懵懂又惶恐的模样,等着皇后交底。

奴婢……奴婢原以为是让奴婢盯着殿下,给娘娘传消息。

难不成……娘娘还有别的安排?
皇后笑而不语,让她自己猜。
郑令微指尖悄悄掐进掌心,飞速复盘皇后挑人的所有条件:贫民窟出身、无依无靠、长相温顺惹人怜、擅长示弱……抬举阿莞打压自己,七皇子那副偏心模样人人可见。
她压着心跳小声试探。

娘娘是故意……让殿下厌弃奴婢,觉得奴婢没用,彻底放松警惕?
皇后变了脸色,狠狠的把茶杯放在一旁。
#苏皇后 蠢货,真是个蠢货!看来当初是我看走了眼,挑选了你这么个蠢货!1
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