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爱恨隔渊,旧火余烬
雨夜沉城,霓虹被滂沱大雨揉碎在积水路面,满目斑驳,像极了沈知晚和陆时衍纠缠数年、破碎又不肯彻底熄灭的爱恨。
三年零七个月。
他们分开的日子,刚好比他们爱过的时光,多了整整一季。
不多不少,足够温柔耗尽,足够爱意结冰,足够深爱翻成深恨,足够两个人站在命运两端,遥遥对峙,不死不休。
顶层酒会落地窗外雨幕滔天,室内暖光奢靡,衣香鬓影,人声喧哗。
沈知晚一身素黑长裙,脊背挺直,眉眼清冷淡漠,隔着人群,遥遥看见了那个男人。
陆时衍。
北城无人不知的陆氏掌权人,冷静、阴鸷、杀伐果断,周身永远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
可只有沈知晚知道。
这副冷硬皮囊底下,曾盛放过全世界最滚烫、最偏执、最毫无保留的爱意。
也正是这份爱过火的深情,最后烧成灰烬,成了困住他们两人的恨海情天。
爱时,他愿为她俯首、为她破例、为她对抗全世界。
恨时,他步步紧逼、寸寸掠夺、亲手将她所有退路斩断。
旁人看他们是水火不容、针锋相对。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是舍不得放手的执念,是放不下过往的不甘,是爱与恨死死拧在一起的无解拉扯。
三年未见。
陆时衍比从前更沉、更冷、也更凌厉。
黑色西装衬得肩线宽挺,下颌线紧绷,眸色沉沉,扫过全场宾客,淡漠无波,唯独视线落在她身上的一瞬,骤然凝滞。
空气骤然窒息。
喧嚣尽数退远。
偌大宴会厅,瞬间只剩他们两人遥遥相望。
爱恨翻涌,新旧情绪层层叠叠压上来,堵得人胸口发闷。
沈知晚下意识垂眸,长睫轻颤,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与慌乱。
她以为时隔三年,她早该释怀、早该淡然、早该把这个人从骨血里彻底剥离。
可直到再次相见她才明白——
陆时衍从来不是她的过往。
是她余生逃不掉的业障,是她爱恨两难的深渊,是她无数个深夜里,反复煎熬、反复拉扯、反复自愈又反复崩溃的病根。
脚步声沉稳逼近。
男人穿过人群,一步步朝她走来。
压迫感铺天盖地,熟悉的气息裹挟风雨凉意,牢牢将她锁在方寸之间。
三年疏离,一朝重逢。
陆时衍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黑眸深邃如寒潭,翻涌着无人看懂的复杂情绪——有恨,有怨,有不甘,更有藏得极深、从未熄灭的余温。
“沈知晚。”
他低低开口,嗓音沉哑,带着久别重逢的冷硬,也带着一丝克制到极致的颤抖。
“你倒是敢回来。”
不是问候,不是寒暄。
是拉扯,是对峙,是爱恨堆积的第一句宣战。
沈知晚抬眼,眼底清冷无波,刻意掩去所有波澜,语气淡得像陌生人:“陆总,好久不见。”
一句陆总,划开山海,划断过往,划清所有曾经滚烫的情分。
陆时衍眸色骤然沉冷。
他最恨她这副模样。
永远清醒,永远克制,永远进退有度。
当初爱得真切热烈的是她,后来抽身决绝、头也不回的也是她。
留他一人困在原地,困在爱恨牢笼,岁岁煎熬,夜夜难平。
“好久不见?”
他低笑一声,笑意寒凉刺骨,带着极致的偏执与怨怼。
“沈知晚,你告诉我——”
“这三年,你有没有一刻,想起过我?”
字字逼问,句句撕扯。
他明知她狠心,明知她决绝,明知她早已放下。
可他偏要逼她承认,偏要撕开她冷静的伪装,偏要看她和他一样,困在这段感情里不得解脱。
这就是他们的拉扯。
他恨她的绝情,却又贪她余温。
她怨他的偏执,却又念他旧情。
恨海沉浮,情天难渡,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沈知晚心口轻轻一疼,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轻轻错开视线:“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
“没必要?”
陆时衍骤然逼近一步,身形彻底笼罩住她,气息压迫而来,死死锁住她躲闪的眼眸。
“你轻轻松松一句没必要,就想抹平我们整整两年的情深,抹平你当初转身离开、丢下我一无所有的绝情?”
“沈知晚,你凭什么。”
他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与隐忍深情,爱恨交织,几乎疯魔。
世人都说陆总薄情。
可没人知道,他这一生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软肋,全都给了沈知晚一个人。
也全都被她亲手碾碎。
“我没有抹平。”沈知晚轻声反驳,声音微哑,“我只是放下了。”
“放下?”
陆时衍指尖微紧,骨节泛白,眼神偏执滚烫,带着毁灭性的拉扯。
“你放下,我没放下。”
“你抽身,我沦陷。”
“沈知晚,这场爱恨棋局,从来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你逃了三年,今天回来了——”
“这辈子,别想再从我身边逃第二次。”
窗外大雨滂沱,一如他们翻涌不休的爱恨。
爱未成正果,恨未成陌路。
从此。
山海相逢,爱恨对峙。
你是我的情天,亦是我的恨海。
余生漫漫,反反复复,拉扯不休,至死方休。2
大大写的太上头了,蹲蹲后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