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塑·秘恋修罗场
巷口的水泥道边,野草长得蓬蓬勃勃。
一身虎斑皮毛的张小鱼,蹲在石阶旁,身子微微前倾。他的耳朵轻轻抿着,尾巴局促地绕住自己的后爪,目光牢牢锁在身旁黑白花色的齐铁嘴身上。
齐铁嘴,也就是八爷,一身黑白软毛,模样灵巧,性子软糯鲜活,眼底永远带着细碎的光亮,是九门大院里最招人疼、也最被人放在心尖上的小猫。
小鱼心底藏了数年的暗恋与爱慕,隐忍、克制、岁岁缄口,从不敢外露分毫。经年的悄悄注视、默默守护,攒了满膛滚烫的情意,在这一刻彻底轰然爆发。他鼓足毕生所有的勇气往前轻凑,湿润的鼻尖轻轻蹭过八爷柔软的脸颊,喉咙滚出细碎又虔诚的喵呜,是少年藏了数年、孤注一掷的告白。
八爷浑身猛地一僵,圆溜溜的眸子骤然睁大,雪白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连脖颈的软毛都泛起薄红。
他心里清清楚楚,张日山是他唯一的大房。那只矜贵沉稳的橘猫,护他、宠他、纵容他,给了他全部的偏爱与安稳,是他早已扎根心底、不可撼动的归宿。可张小鱼的喜欢太真、太沉、太卑微,数年如一日的温柔守候,早已悄悄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被这般热烈直白的情意撞得失神,心软溃不成军,八爷终究没忍住,轻轻默认、应允了这份告白。
两人心照不宣,把这份私藏的爱恋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声张,刻意瞒着不远处的张日山,只想再多偷一点短暂的温柔。
不远处,体态修长、气度矜贵的橘猫张日山缓步走来,琥珀色眼眸清冷深邃,自带沉淀多年的威严气场。他是八爷名正言顺的大房,独占名分,独掌归属,是旁人半分都不能僭越的存在。
张小鱼听见沉稳脚步声,瞬间浑身紧绷,虎斑皮毛微微发僵,连忙收敛所有亲昵姿态,身体却依旧舍不得挪开贴着八爷的身子。八爷更是心慌心跳,指尖发软,表面佯装慵懒晒太阳,尾巴尖却偷偷紧紧勾住小鱼的尾尖,藏着无人知晓的暧昧私心。
张日山缓步走近,淡淡扫过相依相偎的两只,眼底沉下一层薄冰,心知肚明一切,却在外人面前给足八爷脸面,不动声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时隐忍纵容。
待三人悄悄折返八爷的独门院落,院门“咔嗒”轻合,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声响与目光。
趁着八爷推门而入的瞬间,张小鱼心慌胆怯,畏惧张日山的威严,身子灵巧一缩,悄无声息钻进屋内的实木衣柜深处。他蜷在堆叠的柔软布衫之间,死死屏住呼吸,心跳擂鼓作响,只留一道细缝,紧张又惶恐地盯着院中身影。
院内无风,死寂沉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才在外隐忍克制的张日山,此刻彻底敛去所有温和宠溺。
他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浑身局促、耳朵耷拉到底的八爷,橘色瞳仁沉沉覆着寒霜,气场压迫感铺天盖地,低沉的喵声压得极轻,字字淬着冷意,是独属于大房的质问与威压。
“巷口,他同你告白,你应了,是吗?”
八爷身子轻轻发抖,四爪微微发软,根本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软糯的声音细碎发颤,带着浓浓的慌乱与愧疚:“……我、我没忍住,日山,对不起。”
“你是我的。”张日山缓缓逼近,庞大沉稳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小小的八爷,气息冷而沉,占有欲凛冽刺骨,“我护你岁岁安稳,予你独一无二的偏爱,把你宠得无拘无束,你转头,就收下旁人的情意?”
衣柜里的张小鱼瞬间僵住,爪尖死死攥住布料,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不敢乱喘,心口又酸又涩,满是惶恐与自责。
八爷鼻尖狠狠发酸,湿漉漉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厚重水雾,眼尾迅速泛红。尾巴不安地反复扫打着青砖地面,小小的身子微微战栗,委屈、愧疚、两难的煎熬死死缠在心口,声音彻底带上哽咽的软颤:“日山,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你,我最爱的就是你……可小鱼喜欢我太多年了,他太苦了,我真的不忍心拒绝。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他,我两个都想要,两个都爱。”
他坦坦荡荡,又无比煎熬。他爱张日山的沉稳庇护、岁岁偏爱,也疼张小鱼的隐忍深情、贴身陪伴。两份爱意都真、都重,他谁都放不下,谁都舍不得伤。
张日山沉默良久,眸色沉沉,将他所有纠结柔软尽收眼底,终是轻叹一声。
他目光精准扫向衣柜的方向,洞悉一切,薄声开口:
“躲在柜子里的,出来吧。我早就知道你在。”
衣柜缝隙轻轻一动。
张小鱼迟疑片刻,终究无处可藏,轻轻推开柜门,缓步走了出来。
虎斑少年身形清俊,此刻垂着耳朵、拖着尾巴,浑身紧绷局促,眼底叠着愧疚、惶恐,却藏着不肯折腰的赤诚与坚定。
他缓步走到院中,静静立在八爷身侧,直面气场凛冽的张日山。
三只猫对峙而立,一室死寂,极致修罗场骤然拉满。
不等张小鱼开口辩解,隐忍到极致的张日山骤然动了。
身形如影迅疾上前,抬爪便是利落一记拍击,力道沉而威慑,不伤人筋骨,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主权宣告,精准落在张小鱼肩头。
“啪”的一声轻响。
张小鱼被这股凛然力道拍得踉跄后退数步,脊背重重抵上冰冷院墙,虎斑皮毛瞬间炸开,肩头发麻,心口发紧。
张日山步步紧逼,居高临下俯视着墙根处狼狈垂首的少年,琥珀色眼眸冷冽如霜,喉间滚出低沉威严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带着绝对的掌控与霸道:
“记住你的本分,认清你的位置。”
“八爷是我护在心尖、归在名下的人。”
“从头到尾,他的归属、他的偏爱、他的余生,只属于我一人。”
“你私下僭越、暗自告白、私获他心意,已是逾矩。”
“今日这一掌,是敲打,是立规,是昭告你我之间不可逾越的尊卑界限。”
凛冽气场席卷整座院落,压迫得人呼吸发紧。
张小鱼垂着眼睑,耳朵彻底耷拉贴在头皮,眼底翻涌着酸涩、不甘与愧疚,却半分躲闪、半分反抗都无。他清楚是自己越界在先,觊觎了不该觊觎的偏爱,甘愿受这份惩戒。
一旁的八爷彻底绷不住了。
眼见张小鱼被狠狠拍退、狼狈抵墙,那隐忍沉默受罚的模样,瞬间戳碎了他的心。又看着自家大房冷脸含怒、满眼寒色,是从未有过的疏离严厉,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两边,左右都是疼,左右都是舍不得。
他眼眶唰地通红,水雾瞬间凝作晶莹泪珠,顺着毛茸茸的脸颊滚滚砸落在青砖地上。小小的身子剧烈发颤,鼻尖通红酸涩,嘴巴微微抿着又忍不住发抖,委屈巴巴的哭腔碎得一塌糊涂,又急又软又疼。
八爷再也顾不上害怕,小身子猛地冲上前,死死挡在两只猫中间,四爪微微打颤,湿漉漉的眼睛哭得泛红肿胀,睫毛湿漉漉黏在眼睑上,满脸都是无助、委屈与哀求。
他先转头踮脚,小脑袋急切蹭着张日山冷硬的下颌,一声声软糯哭哄,又乖又疼,满是对大房的深爱与愧疚:
“日山别凶他了好不好……求求你别生气……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心软答应的,不关小鱼的事。我最爱你了,真的最最爱你,我从来没有半点不忠心……你别这么冷着脸对我,我好怕你不理我。”
话音未落,泪珠又砸下来几颗,他慌忙转身,奔向墙边的张小鱼,软乎乎的小身子轻轻贴住对方发麻的肩头,小爪子细细顺着炸开的虎斑皮毛,指尖都带着慌,满眼心疼得发红,声音哽咽细碎:
“小鱼疼不疼……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让你受委屈、受责罚了。你别难过,别灰心,我不会不要你的。”
八爷夹在中间,哭得眼眶通红、鼻尖红肿,身子微微发抖。一边是护他多年、情深似海的正房大房,是他此生最安稳的归宿;一边是爱他数年、隐忍卑微的少年,是他舍不得辜负的真心。
两份爱意压在心头,两难拉扯,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委屈的呜咽细细卡在喉咙里,不敢大声哭,却泪珠不断,可怜又软糯,让人看着就心软至极。
张日山原本冷硬如霜的眼神,在看见他落泪的这一刻,彻底崩裂。
他纵横半生,杀伐隐忍,向来铁面规矩最重,本打算狠狠立住分寸、敲打僭越的后辈,可眼前的小孩红着眼、挂着泪,左右为难、委屈哽咽,每一滴眼泪都精准砸在他的心尖上。
他从未见过八爷这般无助委屈的模样。
所有的戾气、威严、占有欲,在这满目泪痕面前,一寸寸轰然消融,荡然无存。
张日山心口狠狠一软,彻底没了半分脾气。
他沉沉吐了一口气,敛尽一身凛冽气场,缓步上前,粗糙的鼻尖轻轻一点点蹭干八爷脸颊的泪珠,动作温柔得近乎卑微,眼底只剩无奈、纵容与极致的疼惜。
罢了。
真的罢了。
他守这小孩一生,所求从来不是规矩森严、尊卑分明,只求他岁岁开心、眉眼带笑。既然他哭着舍不得、放不下,既然他两颗真心都想要,那他便退一步,包容所有。
张日山声音彻底放沉、放软,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与认命,当着两人的面,郑重开口,亲自册封名分:
“别哭了,是我凶重了。”
“……罢了。”
“我本不容旁人僭越、分走我半分偏爱。可你哭得这般委屈,我实在狠不下心。”
他抬眼看向墙边依旧拘谨垂首的张小鱼,语气不再冰冷刺骨,取而代之的是大房大度的默许、认可与立规:
“今日看在八爷拼命护你、又哭得通红落泪的份上,我破例一次。”
“你数年真心守候,隐忍不改,情意可鉴。”
“今日起,我准你留在院里,封你为二房。”
“我为正房,掌家掌规,永远是八爷第一位、最正统的归宿。你为二房,安分守己,伴他左右,护他岁岁无忧。”
“不可争宠,不可越矩,不可僭越我的位置。守好本分,便许你一生相守。”
张小鱼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黯淡的眼底瞬间炸开光亮,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滚烫感激,立刻垂首恭顺:“我记住了!谢大房成全!此生安分守己,真心待他,绝不越矩半分!”
名分既定,尘埃落定。
院落里最后一丝紧绷戾气彻底散去,张日山不再冷厉,张小鱼不再惶恐。两人一左一右,温柔围拢住站在中间、脸颊还残留泪痕的八爷,一同俯身,温柔伺候着怀里软糯的小猫。
张日山宽大的橘色身躯轻轻圈住八爷的后背,稳稳将他护在怀中,温热的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角,温柔落下绵长一吻,带着正房独有的厚重、安稳与纵容。宽大的橘色尾巴轻轻缠上八爷的尾巴,牢牢将人圈在自己的范围里。
另一侧,张小鱼微微俯身,小心翼翼贴着八爷泛红的侧脸,动作轻得生怕惊扰到还带着哭后脆弱的小猫,温柔吻去他眼睑残留的湿意,顺着脸颊一路轻轻吻到下巴,虔诚又轻柔。他伸出虎斑的尾巴,轻轻绕在八爷的前爪,不抢不挤,安安静静守在一旁。
两人一左一右,手臂一同环抱住小小的八爷,将他完完整整拢在两份温柔与爱意之间。没有争抢,没有对峙,只有彼此默许的分寸、互相礼让的温柔,一心一意,都在哄怀中哭过的小孩安稳舒心。
张小鱼心底一片澄澈透亮,无半分贪念、无半分不甘。
他清清楚楚记得方才肩头那一记敲打,记得定下的规矩,记得自己二房的位置。他从没有妄想取代张日山独一无二的正房名分,也从不想争抢那份至高无上的偏爱。
他爱八爷,从始至终,所求都简单得很。
不是位次,不是独占,不是万众瞩目的风光,只是可以光明正大留在他身边,默默守护,岁岁陪伴。
能以二房的名分守着他、护着他、陪着他,看着他被大房稳稳疼爱、被岁月温柔善待,看着他日日眉眼弯弯、岁岁安稳无忧,于张小鱼而言,就已是此生最大的圆满与恩赐。
他甘愿安分守己,甘愿居于次位,甘愿不争不抢、不吵不闹。不必站在最前面,不必索要同等的宠爱,只要回头能看见他,只要伸手能护住他,只要余生岁岁皆有他,便心满意足、此生无憾。
八爷被左右温柔相拥亲吻,泛红的眼眸慢慢弯起,软糯的尾巴在两条尾巴之间轻轻摇晃,心口所有委屈、煎熬、不安尽数化作甜甜的暖意。他微微仰头,轮流蹭蹭张日山,又蹭蹭张小鱼,小小的身子舒舒服服陷在两份怀抱之中。
晚风穿院,轻轻拂动三只猫柔软的皮毛,吹散满院压抑戾气。
往后岁岁朝夕,这座小院,再无纷争修罗。
张日山依旧是坐镇院落、沉稳兜底的正房大房,是八爷最安稳、最厚重、最无可替代的归宿,岁岁偏爱,温柔纵容,永远占他心底首位。
张小鱼是名正言顺、贴身相伴的二房,温顺隐忍、深情不渝,岁岁守候,温柔妥帖,安分守己伴他余生。
而软糯温柔的八爷,被两份独一无二、尊卑有序、互不争抢的爱意稳稳捧在手心。
他光明正大爱着他的大房,心安理得疼着他的少年,左右皆是良人,岁岁皆是圆满。
春日并肩晒暖阳,夏夜依偎吹晚风,秋日同拾落叶,冬日共蜷暖窝。2
不够看,蹲蹲后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