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小队

白光散尽。

安全屋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刷了乳胶漆，平整光滑。

邵灵躺在沙发上，左肩的伤口已经被系统修复了，皮肤光洁如新。

但她知道，衣服底下那道疤还在，浅浅的，黑色的，像一根头发丝横在锁骨下方。

她坐起来。不出片刻客厅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了。

时鸿雾靠在单人沙发里，死神镰刀「玄雾」缩成一把巴掌大的小刀，在他指间翻转。

江时郁盘腿坐在地毯上，风寂双刀「果断」交叉搁在膝盖上，他正用一块麂皮擦刀。

祁念妤百无聊赖的趴在沙发扶手上，怀表「归心」的时针已经被系统修复了，她翻来覆去地检查，嘴里嘟囔着什么。

而古灵絮依旧四仰八叉地瘫在另一张沙发上，紫发散了一枕头，后背的伤好了，但他还在哼哼。

离卿然照常坐在窗台上，缚魂血丝「血海」缩成一枚戒指戴在食指上，他正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虚空发呆。

林薇坐在餐桌旁边，银针插在发髻里，面前摆着一杯水，没喝。

“祭天小队。”江时郁把刀擦好了，收进腰间的刀鞘里，抬头扫了一圈，“系统刚才结算的时候，我看了眼团队面板。我们的队伍名更新了。”

“祭天？”古灵絮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谁起的？这名字也太不吉利了。”

“系统自动生成的。”江时郁说，“大概是根据我们通关的方式判定的。”

祁念妤把怀表戴回手腕，撇了撇嘴：“祭天小队。听着像一群炮灰。”

“也没错。”离卿然从窗台上跳下来，声音淡淡的，“或许是指我们让别人祭天呢。”

邵灵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倒了杯水。她喝了一口，发现林薇正看着她。

“你还不回去吗？”邵灵问。

林薇握着水杯，指尖泛白。

她的脖子上那圈青紫勒痕已经被系统修复了，但她的脸色还是很差。

“我的队伍没了。”她说，“赵刚死了，陈屿死了，剩下的两个人在副本里被于婉控制了，系统结算的时候判定他们没通关，抹杀了。”

“所以？”

“我想加入你们。”林薇看着邵灵，“祭天小队，还缺人吗？”

邵灵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头看向其他人。

时鸿雾收起小刀，没表态，但也没反对。

江时郁也只是耸了耸肩，继续擦刀。

但是祁念妤歪着头打量林薇，像是在评估什么。

古灵絮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紫发，咧嘴一笑：“多个人多双手，我无所谓。”

离卿然看了林薇一眼：“你的天赋是溯源，追踪型的。队伍里缺这个。可以。”

邵灵把水杯放下。

“行。”她说，“但有规矩。第一，不许拖后腿。第二，不许擅自行动。第三——”

她顿了顿。

“不许相信任何人的话。包括我们。”

林薇看着她，点了点头。

“明白。”

系统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祭天小队当前人数：7。队长：邵灵。队伍等级：SSS。全员恶人成就已解锁。】

【全员恶人：所有队员均达成“双手沾血”条件。奖励：队伍空间扩容，解锁隐藏商店。】

“全员恶人。”古灵絮吹了声口哨，“这名字比祭天好听。”

“你高兴什么。”祁念妤翻了个白眼，“说的就是你。你以为你手上没血？”

古灵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嗜血古鞭「魔魂」刚才在副本里抽碎了至少二十缕头发，那些头发连在于婉身上，于婉算不算人？他想了想，撇了撇嘴。

“行吧。”

邵灵走到窗边。

灰白色的虚空里什么都没有，系统生成的净化空间永远是这幅样子。

但她知道，于婉没有消失。她左肩的疤还在，黑色的，细细的。

于婉的那缕头发还在她身体里。

她想起于婉最后那句话。

“真好。”

邵灵把窗框握紧，指节发白。她没有回头。

“下一本什么时候开？”她问。

江时郁把刀收好，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系统没提示。按照惯例，至少一周。”

“七天。”邵灵重复了一遍，“够用了。”

“够用什么？”

邵灵看着窗外。灰白色的虚空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没有看清，也不打算看清。

“够用去查一件事。”她说，“于婉说的那句话。‘霸凌者不止一个。姐姐是最后一个。’”

她转过身，看着屋子里这七个人。

“我们扮演的，是霸凌者。但我们扮演的是谁？是谁把我们塞进那个身份的？系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玻璃哐当响。

邵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干干净净，但她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还在。

一缕极细的、看不见的黑色。

她攥紧拳头。

“七天。”她重复了一遍，“七天之后，我们进下一个副本。但在这之前，我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副本里的‘身份’，到底是系统给的，还是——”

她顿了顿。

“还是我们自己带进去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