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什么东西

菜刀落下来的时候，邵灵偏了头。

刀刃砍进左肩，卡进锁骨和肩胛骨之间。

骨头裂开的声音从身体里面传上来，闷闷的，像踩碎一支粉笔。

血喷出来，溅在于婉脸上。

于婉没有擦，她低头看着邵灵，把刀从伤口里拔出来，刀口带出一小块碎骨。

邵灵惨叫了一声，膝盖砸在地上。

于婉没有继续砍她。

她松开手，菜刀哐当掉在地上。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向铁门方向。

铁门外，祁念妤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江时郁站在她身后三步远，双刀已经出鞘。

古灵絮蹲在走廊拐角，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离卿然靠在墙边，血丝在指尖无声缠绕。

林薇站在最后面，银针捏在手里。

于婉抬起手。

铁门从里面炸开了。

整扇门飞出去，砸在走廊对面的墙上，铁皮扭曲变形。

祁念妤被气浪掀翻在地，怀表「归心」脱手飞出去，时针磕在墙上弹了一下。

“念妤！”江时郁冲过去。

于婉从地下室里走出来。

她的身形还是半透明的，校服发虚，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

赤脚的，孩子的。

她站在走廊中间，看着面前这几个人。

“你们在外面等着。”她说，“是等姐姐杀了我，你们再进来收尸。”

她歪了歪头。

“还是说，你们打算帮她杀我？”

离卿然的血丝已经射了出去。

十根红线缠住于婉的四肢和脖子，缚魂血丝「血海」发动，红线收紧，勒入皮肉。

于婉低头看了看缠在身上的红线，伸手捏住一根，轻轻一扯。红线断了。

像扯断一根头发丝。

离卿然脸色骤变。

他猛地收紧所有血丝，更多的红线从指间射出，织成一张网罩下去。

于婉抬手一挥，网从中间裂开。

裂口处涌出黑发，顺着断掉的红线往回爬。

离卿然当机立断松开血丝，后退两步，那些黑发落在地上，还在蠕动。

“她的力量比刚才强了。”离卿然低声说，“她在用邵灵的血。”

古灵絮的鞭子从侧面抽过来。

嗜血古鞭「魔魂」带着暗红色的光，血祭发动，鞭身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灼烧。

于婉没有躲。鞭子缠住她的腰，古灵絮猛地一扯，想把她拉倒。

于婉纹丝不动。

她低头看着腰上的鞭子，伸手抓住鞭梢，一拽。

古灵絮整个人被扯得飞出去，撞在墙上，后背磕在钢筋凸起处，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鞭子从他手里脱出去，落在于婉脚边，暗红色的光迅速熄灭。

江时郁安顿好祁念妤，转身冲上来。

风寂双刀「果断」交叉斩出于婉的胸口。

刀锋切入半透明的身体，像切进一团浓稠的泥浆。

阻力很大，但刀刃确实在往前推进。

于婉低头看着胸口的刀，然后抬头看江时郁。

她的嘴裂开了，一直裂到耳根。

“你刚才在外面，听见我喊了吗？”她问，“我喊了三次救命。你们在门外站着，没进来。”

江时郁脸色一变。

“不记得了？”于婉歪了歪头，“也对。你们都怕！都怕死！都不敢来救我！”

她伸手抓住江时郁的双刀，手腕一翻。

刀刃从她身体里退出来，江时郁被一股巨力甩出去，双刀脱手。

他撞在走廊天花板上，又重重砸在地上，嘴角涌出一口血。

林薇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但于婉的头发更快。

一缕黑发从地面钻出来缠住她的脚踝，她摔倒在地，银针从手里飞出去。

头发拖着她往回拽，她拼命抓住走廊转角处的门框，指甲在水泥上刮出白痕。

头发一扯，门框上留下一道血印，她被拖回于婉面前。

于婉蹲下来，看着她。

“你也喝了汤。”于婉说，“食堂里。你自己打的。”

“我没有——”林薇挣扎着想爬起来，头发缠住她的手腕和脖子，越收越紧。

“你喝了半碗。”于婉说，“剩了半碗。浪费粮食，食堂阿姨找你了吗？”

林薇的瞳孔猛缩。

她站起来，转身走向楼梯口。

经过古灵絮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古灵絮靠在墙上，后背全是血，喘着粗气瞪着她。

于婉看了他一眼，没动手，继续走。

“你去哪？”江时郁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双腿发软，又跪了下去。

“去教室。”于婉没回头，“还有三个人在教室里坐着呢。他们看见我在走廊被堵着，把门锁了。我得谢谢他们。”

她走下楼梯，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消失在黑暗里。

走廊里安静了。

祁念妤爬过去捡起怀表，江时郁扶着墙站起来，走到古灵絮身边把他拉起来。

离卿然的血丝断了大半，靠在墙上调息。

而林薇坐在地上，脖子上有一圈青紫的勒痕，浑身发抖。

地下室里传来动静。

邵灵拖着左肩，一步一步走出来。

她的校服左半边全被血浸透了，脸上没有血色，但右手还攥着那把生锈的菜刀。

“她走了。”时鸿雾跟在她身后，镰刀上缠着烧焦的头发残骸。

“她去教室了？”邵灵说。

“教室里有三个玩家。”林薇声音嘶哑，“他们一直锁着门没出来。”

邵灵没说话。

她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一步一步，血从肩膀滴在地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线。

“邵灵。”时鸿雾叫住她，“你的伤。”

“死不了。”邵灵没回头，“教室里有三十一个NPC学生。他们都喝了汤。如果于婉用他们当宿主——”

“整个教学楼都会变成她的身体。”离卿然接话。

邵灵走下楼梯。

“那就别让她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