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林锦岐打马朝着山下去,只是忽地,又回头朝着出云观望去。
“将军须知,时之至,间不容息。先之则太过,后之则不及。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并非只有战机如此。”
昨夜她这句话说得太过认真,以至他有些在意,是否在自己未曾注意的时候,就已经错过了什么。
“主子,京城来了消息,召您回金陵,若您怀疑她们的身份,何不留下两个人来监视她们?”
九皋的眼睛微眯,眼神落在早已看不清人影的山林间。
先前主子让他回去调查这出云观的底细,观中几位道长女弟子的身份,倒是无甚可疑,只是那位忘忧道长......
“不必了,此番回金陵还有事要做,不必浪费人手。”
林锦岐早先怀疑忘忧对他另有所图,这才让九皋留了人手监视,这半个月试探下来,这观中对他另有所图的,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忘忧仙子了,只要他们对自己没什么恶意,也就不必费心提防。
至于关照,他让金州军中的同袍帮忙照看一二便是了。
出云观前,秋叶晕染黄了山林,落叶纷纷。
一直未曾露面的观主一叶,拂尘在手,一身白色道袍,自带三分世外高人的隐逸之气。
她站在忘忧身侧,眼底满是叹惋:
“你又何必如此执着,这么多年,还未曾放下。”
“放下?未曾得到过,自是执念难消。若要放下,那也得曾经拿起过,不是吗?”
忘忧轻笑着朝她歪了歪脑袋,眉眼弯弯,像个顽皮的小孩儿。
“早知如此,当年贫道就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帮我,还是不该骗林夫人?当年可是道长你说要渡我的,既然都已经如此了,道长可要渡我到西天才是,否则我哪天不高兴,又造杀孽可怎么办?”
她的嗓音清甜,白雪如霜的脸上,明艳无比的芙蓉面,却也遮掩不住满身戾气。
杀人,她也不是没杀过;死,她又何止死过一次。
她不在乎死后会不会下地狱,她只知道,执念不消,她就不可能放过林锦岐。
“心不死则道不生,欲不灭则道不存。望你好自为之。”
一叶道长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忘忧,当初自己救下她,本是看在那夫妻俩爱女心切,不想因果循环......她终是介入了旁人因果。
“师叔,万梅山庄来信,夫人请您再往金陵走一趟,说赵家急召林将军回金陵。另,兰香姑娘已入林府,如今在赵星棠手底下做事。”
“知道了,你们收拾收拾,我们这就下山。”
忘忧闻言当即转身,不再停留。
“你说什么?并无度牒在册?”
眼看着金州大营营门近在眼前,林锦岐却被九皋告知,官府和道会司并无忘忧的度牒记录,也就是说她只是跟着一叶道长修道,并未出家。
“是,属下还查到,忘忧仙子,乃是一叶道长,七年前从京城带回来的孤女,据说是家中遭了难,全家死于非命,一叶道长可怜其身世,便带着她四处云游,开解心结,想要渡她入道。”
九皋一边回忆自己这些天查到的消息,脑子里一边推测关于忘忧的身份。
不是他多思多疑,而是这个时间太过巧合。
当年京城并没有什么天灾人祸,能令人一族俱灭,除了......
“走,我们回去。”
林锦岐当即调转马头,猛地一夹马腹,朝着出云观的方向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