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

进入大王府范围，前面还是正常的大户人家模样，越往深了走越不像活人住的地方。

两扇黑漆木门半开着，门楣上挂着一排白纸灯笼，风一吹，灯笼轻轻晃，像一排垂着脑袋的人。

院墙花白，似用许多旧纸糊起来的，墙面起伏不平。

墙角堆着没烧尽的纸元宝、纸马、纸房子，灰白一片。

花轿落地，杨博文听见“噗”的一声，之群小纸人毫不懂得分寸，这一下落得并不轻，面子也是摆设，屁股落的声疼。

轿帘被掀开，两个纸人站在外面。它们比先前在路边见到的高了些，脸上仍是画出来的笑，嘴角弯得过分，眼睛却只有两个黑点。

也不说话，一左一右迎着人往正堂走。

堂前摆着香案，案上供着和合二仙，那所谓的大王由一个纸人代替，喜服红的发暗，衣摆垂到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

两侧站着更多纸人，有的举灯，有的捧盘，动作整齐，没有呼吸声，只有纸衣摩擦时细细的沙沙声。

出乎杨博文意料的没有任何危险，除了诡异的氛围，没有什么威胁的，人身安全的地方。

杨博文半推半就的走流程，四周没来由响起尖着嗓子喊礼。

“一拜天地——”

纸人推着杨博文弯腰。

“二拜高堂——”

此话一闭，四周忽刮起阴风，蜡烛皆被吹灭，唯一的光亮只有头顶上的那一小寸天地，显得正堂昏暗阴郁。

后方脚步声越来越近，杨博文透过盖头底下看见一人走到自己旁边，一把扔开了代替的纸人，自己站在了新郎的位置。

到了此刻，或这就是所谓的大王，只需要稍加出手，杨博文自己的任务便可完成。

可他，并没有忘了桂瑞还身兼任务，他们说好了，要一起完成，那么现在自己是否要提前杀了这大王？

正在他犹豫时，第三声喊礼响起：

“夫妻对拜～”

这次不再是空灵的尖锐的声音，反而是熟悉的男中音。

……

这声音杨博文再熟悉不过，借着侧身摆动的趋势，杨博文偷偷撩起盖头，循着声音探查。

果不其然——左奇函。

他竟然在这里！

会是什么身份？又有着怎样的任务？杨博文，想找机会问清楚，再回过神来，就已经进入“送入洞房”环节。

堂外的张桂源和张函瑞早早混在乐师里，进了府便被一群没脸的纸人围着与杨博文分开来。

对于不了解这里的构造出于安全，他们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等着杨博文给他们发消息。

这么大个府邸，却没有一个守卫，无论他们往哪走，都是畅通无阻。

他们严重怀疑是制造这个虚拟空间的老师偷懒。

除了设置了一个所谓的大王，并没有很精细这个世界，才有了他们这样的便利。

这个想法很快被证实。

一房房畅通无阻的房间，却有一处偏房并排树立着六个比迎亲时更复杂的纸人。

那些纸人不像先前那样呆板，手臂一伸，指节变得像刀一样锋利。

张函瑞无力吐槽：

“这不明摆着有事嘛。”

两人配合默契，迅速出手。

虽然只能反应迅速，很快，意识到有敌人入侵切换为战斗模式。

可惜他们遇到了天生的对手——火。

他们的禁忌里，只有不能在普通人面前用长能力。

随着火焰升腾，纸屑化成灰烬，随风散尽。

而灰烬中缠着几缕黑发并未被两人发现，轻轻地落在了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