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的分量

虚无因暴怒而涣散的那半秒，张函瑞猛地仰头，后脑像一记闷锤狠狠砸进对方眉心。

毫7无章法的头槌撞得虚无偏了半寸，那个随时能断送他性命的刀移开分寸，拽着他后衣领的手也是踉跄。

终于看到希望，只要师兄配合——

张峻豪继续隐身伺机而动，等到张函瑞创造出条件，闪身出现。

可惜……

剧痛只让虚无怔了半拍，反手又攥回张函瑞的衣领把，刀尖重新抵上喉咙，这一回压得更狠，又割出一道更深的血口。

“砰！”

子弹应声穿过张函瑞大臂打在他身后人的胸口处，随后带着毫无抵抗能力的张函瑞倒地。

张桂源没想到师兄真的会不顾队友死活，一心只想消灭了对方。

他管不了这么多救人心切，手心发出火花，熔了苏新皓想开第二枪的枪口，焦急到连滚带爬的冲向已经倒地的张函瑞。

瑞瑞！你不要有事！求你了！

这样想着，滑跪到疑似尸体旁。颤抖着手扒开扯开还牵制在张函瑞脖子上的手。

眼前的张函瑞，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血污染上半张脸，张桂源再也忍不住，大颗的泪珠打在张函瑞小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头无力的抵在张函瑞胸口上，手抖的不成样子。

人生如同走马灯，他从未设想过没有张函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别扭闹归闹，却从未真的想过分开。

从很小的时候，张桂源就确定张函瑞不只是档案意义上的搭档，是他想一直陪伴，执手的最好的朋友。

哭声撕心裂肺，其他人难免哽咽，想要上前安慰也不止从何开始。

张桂源手锤上张函瑞胸口，久久无法释怀：

“别不要不，瑞瑞你别不要我啊。”

没成想这一锤，帮张函瑞咳出瘀血，伴随着猛烈的咳血是张函瑞勉为其难的吐槽：

“你再锤，我就真没得喽。”

！！！

“瑞瑞你过啦！太好了。”

。。。

张桂源胡乱擦拭掉坚强的泪水，嘴里说着超不吉利的鬼话，张函瑞没来由的心里一暖。

他是真以为自己交代在这了，只是在模糊的意识里，感觉有人在喊他，有人将头附在他胸口上，一遍遍喊着他名字。

‘我不能死在这里！有人等着我呢！’凭着这个念头，拼命睁开了双眸，第一眼便看到张桂源崩溃的样子。

再加上张桂源见他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有点搞笑，有点心疼。

手抬到半空没了力气，将要放下，张桂源立刻抓住，贴到自己脸上挂着。泪眼中满是庆幸，珍惜：

“我在，瑞瑞我在呢，我带回去。”

说来也是走运，张函瑞都做好赴死的准备，刀口却在最后关头偏了几分，这才他捡回条小命。

这个困惑并没有持续很久。

当他被张桂源打横抱着登上机舱准备返航时，穆祉丞背着快和他一般高的王橹杰从身边路过。

“你们真该谢谢你们这个朋友了。”

那意外偏了的刀口，原来……

先前的混乱中，王橹杰虚脱软在穆祉丞怀里。

方才把精神控制逼到极限、逼虚无主动交出星星光，已经把他整个人掏空。

穆祉丞抱着他，不忍心丢下虚弱的师弟，只是原地蹲着，聚精会神地观察局势。

其实在张函瑞这个小师弟被劫持时，他就清楚怕是凶多吉少。

他们三代遇到这种事情的策略就是牺牲，但显然四代不是这么想的。

当苏新皓在师弟们痛心疾首中开出第一枪，穆祉丞就知道了结局。

只是……

早该习惯的事情，在看到师弟们完全不同的反应时，唤起了他久远的记忆。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样将兄弟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可以为了友谊抛弃一切。

曾经对着日出高呼要和兄弟们永远在一起。

这是已经今世不同往日，难道这么早就要让师弟们走上他们的老路吗？

穆祉丞下低头，嘴唇几乎贴上怀里少年冰凉的耳廓，声音抖却压得极低：

“师弟……醒醒，你朋友需要你。”

他晃了晃那具几乎失去温度的身体。

“张函瑞被挟持了，他需要你的帮助。”

王橹杰的精神控制对普通人绝对够用，但对超能力者并非如此，能控制到虚无完全是意外之喜，已经用尽了他所有能力。

“他要没命了。”

这五个字像一根针，扎穿了王橹杰混沌的意识。

他眼皮剧烈地颤起来。

半个月睡不好的红血丝。

门门 F 的成绩。

被朱志鑫遗漏在名单外时那种"我果然多余"的颤抖。

还有穆祉丞师兄一把把他从地上薅起来、此刻全翻涌成一股不肯认输的狠。

他的朋友需要他！

王橹杰拼尽最后一缕神志，撑开眼瞳，死死锁住虚无的瞳孔——精神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