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赢？

来超能署的路又长又空，像在空中飘着走，副驾的人转过头，脸糊作一团，讪讪地笑着：

“我们家博文这么聪明怎么会忘了自己的任务呢？”

任务两个字故意拖长尾音，声音腻的杨博文想吐，静默中用下三白的眼睛回视。

拇指指甲无意识地嵌进食指的肉里，泛白的指尖传来钝痛。

依旧是温柔的语气娓娓道来：

“你该感谢我们给了你一条捷径的宝宝。真当你爸妈能永远隐瞒国家你是超能力者的事情？”

他忽地收起笑，冷道：

“帝国可是没有取消死刑的哦。”

杨博文知道这是梦，却怎么也醒不来。

同样的话，一个带着笑脸面具的人也说过——

漆黑的夜里，暴雨越下越大，在雷声掩护下，研究员残骸遍地，绝望的哀嚎却无旁人察觉。

断裂的电线滋滋啦啦闪着火花，地板上碎裂的玻璃渣，水、营养液和鲜红的血渍混为一滩。

杨博文双手反绑跪在地上，对面是倒在地上的爸爸妈妈。

面具人将枪抵在杨博文父母的头上，用同样轻松，友善的语气和他“商量”

“你该感谢我们，一点情报，换你和你父母的命。”

枪在指尖转了一圈，轻快地打了个响指。

“双赢。”

一声枪响，鲜红色的线贯穿过爸爸妈妈绝望的眼神。

杨博文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猛地睁眼，杨博文整个人翻下床。

“妈妈！”

邻床的张桂源被吵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坐起身来：

“没事吧哥们儿。”

杨博文慌忙将自己豆大的汗珠，以及惊恐的表情隐藏进昏暗的夜里，调整说话的语调使自己听上去自然又正常。

“没，没事。”

从被选入加入超能署的那一刻，他们就没有了名义上的父母，成为国家的孩子。

自诩男子汉的张桂源也在个把月里偷偷摸鼻子，更何况这个年纪的杨博文。

虽然张桂源也很想关心下自己的朋友，可实在困的睁不开眼，最后留下可以申请心理辅导的提议，再次进入梦乡。

在均匀的呼吸声中，杨博文轻轻爬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蚕蛹，任由眼泪倾泻而下。

第二天大早杨博文被敲门叫醒。杨博文胡乱揉了下自己睡成鸡窝的头发。

叫了张桂源好几次他依旧睡的死沉。

就此不再管他，洗漱好自己先去训练基地了。

训练场是空旷到一望无际的虚拟空间，专门为战斗训练特别设计的。

进入前还要带上用来收集数据的特定绿色手环。

陈思罕戴着黑色线帽，盘腿坐在训练场门口，手指不安地抠弄。

他张望着，似乎在等人。

昨晚和新室友相处的并不融洽，他在等杨博文或者左奇函这样他熟悉的人，想着能不能换个宿舍。

就目前而言，他也只认识这两个人。

“hello！小思罕，陈思罕罕，小罕罕！”

响亮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他一跳。

回过头，一个男生热情洋溢用非常夸张的肢体语言冲他挥手，大眼睛亮亮的，很可爱。

只是陈思罕确实不认识，只能礼貌的回复，紧张的又挠头，又摸后脖颈：

“你好你好，我是新来的训练生陈思罕。”

男生立刻迎上来，用两只手回握住他的手，手掌柔软又温暖。

杏眼含笑，用力点头回应他：

“嗯嗯，我知道的，思罕罕。我叫张函瑞。老师让我带你的。”

说着，笑意中带上几分歉意继续道：

“但我昨天晚上一直在训练，没有找你，真的非常抱歉。”

啊？陈思罕一懵，是张函瑞带他？那昨天晚上他的室友……

陈思罕一回想起那个阴沉着张脸，高冷的一句话都不说，默默靠在自己床头看书的人就不免脊背发凉。

“那昨天晚上的人是……？”

张函瑞发现陈思罕异样的表情，恍然大悟，左手锤右手掌，解释道：

“啊~是lulu，王橹杰。他室友受伤出去治疗没回来。lulu的虹膜没法录入系统，又忘带钥匙，我就让他先在我那里睡了一晚。”

说曹操曹操到，王橹杰一身黑灰色修身亚比风穿搭，单肩背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两人身后，一双丹凤眼藏在刘海底下阴恻恻的。

王橹杰没多看陈思罕一眼，越过他来到张函瑞身边，捂着自己心脏，声音有气无力：

“天哪，这个王橹杰快不行了。一夜老了80岁。”

陈思罕暗自感叹：

‘天哪，王橹杰也可以这么好亲近吗……那我也要试试！’

眼前一亮，壮着胆子凑上前打招呼：

“嘿！橹杰，昨晚睡得好吗？”

王橹杰向下撇了切眼皮，薄唇微抿，才发现这还有个人，语气淡淡的：

“不好。”

哦！

不！

陈思罕笑容僵在脸上，默默退到一边。全然没注意到王橹杰偷笑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