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温元栀有课,出门前跟许沫说了一声“我大概五点半回来”。许沫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应了一句“知道了,你路上慢点”。门关上之后,公寓里安静下来,只剩冰箱的嗡鸣和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
许沫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不怎么闲得住。她起来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把昨晚两个人吃剩的外卖盒拎出去扔了,又拿抹布把餐桌擦了一遍。擦到一半她觉得有点渴,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杯子走回客厅的时候,在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拿起茶几上那袋软糖拆了一颗放进嘴里。电视开着,她没在看,只是在听个响。屋子里很安静,阳光从东面那扇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门铃响的时候,她刚把那杯水喝完。她放下杯子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一个男生,个子很高,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她不认识这张脸。她犹豫了一拍,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张桂源站在门口,看到一个陌生女生开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说话,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开门的会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他往她身后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开口,语气平常但带着一点确定:“温元栀在吗?”
“她上课去了,五点半回来。”许沫靠在门框上,打量着他,“你是?”
“张桂源。”他说,“她哥。”
许沫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她听过,温元栀跟她提过那六个人的事。她侧了侧身,把门拉开了一些:“进来等吧。”
张桂源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动。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像是在做决定。然后他点了下头,跨进来,在玄关换了鞋。许沫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干净的拖鞋递给他,他接过去穿上,把两个袋子放在了餐桌上。
他放东西的时候,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那把椅子、茶几上的软糖、窗台上的绿植、沙发上那条毯子,每一样他都看了一遍。然后他偏过头,看了许沫一眼。这个女生他没见过,但他注意到她脚上穿着一双居家的拖鞋,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沙发上多了一个靠垫,阳台上晾着一件不是温元栀风格的外套。他收回目光,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一盒水果、一袋面包、几瓶牛奶、一盒软糖。放得很整齐,像是在做一件他很熟悉的事。
许沫关上门,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张桂源放好东西之后,站在餐桌旁边没有坐。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语气很平:“你是?”
许沫抬起头看他:“我是她室友,许沫。刚搬来没几天。”
张桂源听到“室友”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他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她没跟我说过。”
许沫耸了耸肩:“可能还没来得及说。”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然后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他坐下来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袋拆开的软糖上。
许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点,又拆了一颗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偏头看他:“你经常来给她送东西?”
张桂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判断她问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经常。”
许沫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看得出来这个人不想多说什么,也不像那种会被轻易问出话来的人。她转回去看电视,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视里在播一个游戏环节,嘉宾笑得前仰后合。许沫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目光没从屏幕上移开:“小栀一个人搬出来的时候,挺不容易的。”
张桂源没有接话。许沫继续说,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她什么事都自己扛,不太爱说。你别看她平时挺软的,其实倔得很。”
张桂源坐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然后松开。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很低:“我知道。”
许沫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前面,表情和刚才没什么区别,她没有再问了。
门锁响了。温元栀推开门进来,换鞋的时候抬头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两个人,愣了一下。许沫第一个转头看她,冲她眨了眨眼,说了一句:“你哥来了。”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张桂源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看了一眼温元栀,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袋子,说了一句“东西放那儿了”,然后走向玄关。经过温元栀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拍,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水果今天买的,别放太久。”然后他弯腰换鞋,推开门走了。
温元栀站在玄关,听着他的脚步声往下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转头看客厅。许沫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表情很平静。她看到温元栀看她,耸了耸肩:“人挺好的,就是话少。他刚才问我是谁了,我说我是你室友。”
温元栀没说话。她走到餐桌旁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水果是洗好的,装在透明盒子里。牛奶是她常喝的那个牌子。软糖是新的,没拆过。她站在桌边,低头看着这些东西,手指在牛奶盒上停了一拍。许沫在客厅里换了一个台,电视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