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板的反面

苏念回到狗场的时候，吴卷帘在院子里磨刀。

他坐在石阶上，面前摆着一块磨刀石，手里的短刀一下一下地蹭过去。刀刃在夕阳里泛着光。

苏念在他旁边坐下来。

吴卷帘没有抬头。“沈姑娘找你喝茶了？”

“嗯。”

“她说了什么？”

苏念想了想。“她说她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吴卷帘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刀刃，然后又放回磨刀石上。

“沈姑娘这个人，”他说，“她来九门的时候，五爷还没当上五爷。”

苏念看着他。

吴卷帘继续磨刀。“那时候九门有个五爷，开工厂奴役百姓。五爷带着狗群去闹事，杀了那个五爷。按九门的规矩，杀了当家的就能取而代之。五爷就成了新的五爷。”

他停下刀。“沈姑娘就是那时候来的。她帮了五爷很多。天蓬的伤是她治的，黑风中毒是她解的。九门的人都欠她。”

苏念看着磨刀石上的水渍。

“但她，”吴卷帘说，“她看五爷的眼神，不太对。”

苏念没有问“哪里不对”。她知道。

吴卷帘把刀收起来，站起来。“苏姑娘，我不是聪明人。但我看得出来，五爷看你的眼神，跟看沈姑娘的眼神不一样。”

他走了。苏念坐在石阶上，看着夕阳。

吴卷帘的意思很简单。沈清歌看吴老狗的眼神是“我终于找到你了”。吴老狗看苏念的眼神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一个是执念。一个是好奇。

但苏念不知道，吴老狗看沈清歌的眼神里，有没有过好奇。

沈清歌开始做一些她以前不会做的事。

她以前来狗场，都是送药，送完就走。现在她会留下来，坐在院子里喝茶。她会和吴天蓬聊天，会逗三寸钉，会看着吴老狗喂狗。

有一天，吴老狗在院子里训一条新来的猎犬。沈清歌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苏念站在院子另一头，在晾衣服。

吴老狗训完狗，走过来。沈清歌递给他一杯水。吴老狗接过去喝了。

“五爷，”沈清歌说，“你这条狗不错。但后腿有点问题，跑久了会瘸。”

吴老狗低头看了看那条狗。“你看得出来？”

“我以前养过狗。”沈清歌说。

苏念晾衣服的手停了一下。沈清歌没有养过狗。她的资料里没有写。她是在根据剧情预知，说了一句“正确”的话。

吴老狗蹲下来，检查那条狗的后腿。沈清歌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狗腿。两个人的头靠得很近。

苏念看着他们。

系统提示：【警告：原著女主正在改变剧情走向。宿主好感度优势正在缩小。建议宿主采取行动。】

苏念把衣服晾好，走过去。

“五爷，”她说，“这条狗的腿不是天生的。是被打的。”

吴老狗抬头看她。

苏念蹲下来。她伸手摸了摸狗的后腿——系统提示的“信息”在她脑子里。她知道这条狗以前被人虐待过。

“这里，”苏念按了按狗的髋关节，“有旧伤。应该是在原来的主人那里被打的。训的时候不能跑太久，得先养。”

吴老狗看着她。

沈清歌也看着她。

三个人蹲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狗舔了舔苏念的手。

吴老狗站起来。“那就先养着。”他说。

沈清歌也站起来。她看着苏念，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苏念不想承认的东西——疲惫。

沈清歌转身走了。吴老狗看着她的背影，然后低头看苏念。

“你怎么知道狗被打过？”

苏念说：“看出来的。”

吴老狗看着她。“你也会看狗？”

苏念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霍仙姑来找二月红。她坐在二月红的廊下，喝了一杯茶。

“清歌那孩子，”霍仙姑说，“以前多通透的一个人。现在眼里全是刀。”

二月红没有接话。他只是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