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钉认你了

吴老狗伤好之后的第三天，苏念在院子里晒被子。

三寸钉从屋里跑出来，小跑着到她脚边。它仰起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它跳上了她的鞋，沿着裤腿往上爬。

苏念僵住了。她不敢动。

三寸钉爬到她膝盖上，停了一下，然后钻进了她的袖口。

小狗的身体很暖，毛茸茸的，贴着她的手腕。苏念能感觉到它的小心脏在跳，很快，很有力。

她慢慢地、很慢地抬起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护住袖口。

吴老狗从屋里走出来。他站在廊下，看着苏念。苏念抬头看他。

吴老狗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苏念的袖子，看着三寸钉钻进去的那个位置。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话。

“它以前从来不对别人这样。”

苏念的心跳了一下。很快，很轻。没有疼。

三寸钉在她袖子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吴老狗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苏念的袖口。三寸钉在里面咕哝了一声。

“它认你了。”吴老狗说。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他看着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苏念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苏念，”吴老狗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念没有回答。

吴老狗没有追问。他收回手，转身走了。走到廊下的时候，他停下来，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话。

“不管你是什么人。三寸钉认了你，我就认你。”

苏念站在院子里，袖子里三寸钉暖暖的。阳光很好，晒得她脸发烫。

系统提示：【吴老狗好感度：45。三寸钉亲密度：40。警告：宿主情感波动值持续上升。】

苏念没有看系统。她低头看着袖口，三寸钉探出半个脑袋，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苏念笑了。那个笑没有演。

沈清歌请苏念喝茶，是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

她亲自来狗场送帖子。帖子是手写的，字很漂亮，墨迹还没干透。

“我住的地方不大，但茶还不错。”沈清歌说。“苏姑娘有空的话，来坐坐。”

苏念接过帖子。沈清歌笑得很温柔。

“就我们两个人。”她说。

苏念去了。

沈清歌住城东，一栋小楼，楼下是她的医馆，楼上住人。医馆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药柜整整齐齐，每一格都贴着标签。苏念闻到了很浓的药味，苦中带甘。

沈清歌在楼上泡了茶。茶是龙井——苏念认出来了。母亲常喝的那种。

“你从上海来。”沈清歌说。不是问句。

苏念端着茶杯，没有否认。

沈清歌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也是南方人。但不是上海。”

她喝了一口茶。“苏姑娘，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苏念看着她。

沈清歌放下茶杯。“我知道你有系统。”

苏念的手指一紧。茶杯差点脱手。

沈清歌看着她的反应，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苏念看不懂的东西。

“别紧张。”沈清歌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长沙城灰蒙蒙的，远处有炊烟。

“我也有系统。”沈清歌说。“只不过，我的系统不是任务。我的系统是——剧情。”

苏念看着她。

沈清歌转过身。“我知道这个故事会怎么发展。我知道谁会在什么时候死，哪一场仗会打，哪个机关会触发。我知道吴老狗什么时候会受伤。”

她看着苏念。“但今天我才知道，我知道的这些，你也能知道。你的系统告诉你了。”

苏念把茶杯放在桌上。茶已经凉了。

“沈清歌，”苏念说，“你叫我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沈清歌走回来，坐下。她看着苏念，眼睛很亮。

“我想跟你说——你赢不了的。”

苏念的手指攥紧了。

“不是因为我不让你赢。”沈清歌说，“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吴老狗是什么人。”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但她好像没喝出来。

“你以为你在攻略他。但你没有想过——如果他知道了呢？”

沈清歌看着苏念。“如果他知道了，你从一开始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呢？”

苏念没有回答。她回答不了。

沈清歌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茶凉了。下次来，我泡新的。”

苏念走出医馆，站在街上。长沙的下午很热闹，人来人往。她站在人群里，忽然觉得很冷。

沈清歌知道她有系统。沈清歌也知道，吴老狗不知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