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的戏

苏念第一次见到二月红，是在三天后。

吴老狗要去戏园子听戏，出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你去不去？”

苏念愣了一下。系统提示：【建议前往。二月红为九门核心人物，好感度需达标。】

“去。”她说。

戏园子在城东，不大，但很精致。二月红在台上唱《大闹天宫》。他一身戏服，身段利落，唱腔清亮。苏念听不懂湖南戏，但她看得懂他眼里的东西——那是一种很深的疲惫。

吴老狗坐在前排，端着茶，闭着眼听。三寸钉缩在他袖子里，偶尔探出头。

戏散了。吴老狗起身要走，二月红在后台叫住他。

“五爷。”

吴老狗回头。二月红已经卸了妆，换了一身素色长衫。他看起来很年轻，眉眼温和，但眼神像一潭深水。

“这位是？”二月红看向苏念。

“逃难来的，暂时住我那儿。”吴老狗说。

二月红看了苏念一眼。那一眼很长，但不冒犯。他只是看，看完之后点了点头。

“姑娘，”他说，“你笑的时候，眼睛没在笑。”

苏念僵住了。

二月红没有继续说。他转身对吴老狗说：“下月初八，我唱《霸王别姬》。你来不来？”

“来。”吴老狗说。

二月红走了。苏念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吴老狗回头看了她一眼。“二爷说话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苏念摇头。“他说得对。”

吴老狗没接话。他只是把三寸钉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小狗打了个哈欠。

“走吧。”他说。

回去的路上，苏念一句话都没说。她一直在想二月红那句话。你笑的时候，眼睛没在笑。

她想起以前在医院，护士来查房的时候她也会笑。护士说“苏小姐今天气色不错”，她说“谢谢”。护士走了，母亲说她：“念念，你笑得比哭还难看。”

苏念攥了攥手指。

“系统，”她在心里问，“我的笑，是不是很明显在演？”

系统没有回答。

但苏念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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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第一次用系统给的钱，是在到长沙的第五天。

她去街上买药。那间药铺在城北，门面不大，但里面很干净。掌柜是个老头，头发花白，手指上有药渍。

苏念要买一些调理气血的药。她虽然现在心跳正常，但系统说过，这具身体在任务过程中会因“情感波动”和“系统惩罚”出现状况。她需要备着。

掌柜称好药，说了一个价。苏念伸手进口袋——口袋里有系统自动生成的银元。她摸出一块，递给掌柜。

掌柜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她。

“姑娘，”掌柜说，“你这钱不对。”

苏念的心跳了一下。“怎么不对？”

掌柜把那块银元放在柜台上。“分量不对。成色也不对。这不是长沙市面上流通的银元。”

苏念盯着那块银元。它看起来和普通的银元没什么区别，但掌柜的手一掂就掂出来了。

“换一块吧。”掌柜把银元推回来。

苏念拿出另一块。掌柜还是摇头。

“姑娘，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掌柜叹了口气，“你身上有别的钱吗？”

苏念摇头。她的口袋里有系统给的钱，但那些钱——系统说“无限额”，但掌柜说“不对”。

她突然想起系统的那行备注：“所有系统资金均标记为‘攻略道具’。”

攻略道具。不是钱。

“我……下次再来。”苏念说。

她走出药铺，站在街上。长沙的街道很热闹，挑担子的、拉黄包车的、卖糖油粑粑的，人来人往。苏念站在人群里，忽然觉得很空。

她拥有“无限额”的钱，但买不到一包药。

因为她没有自己的钱。从头到尾，她什么都没有自己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