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伪证迷局

廖云升的死，像一块巨石砸进原本就混沌的湖面，把支队所有人之前的推理全部推翻。

消息炸开的时候，你还站在走廊上，耳边嗡嗡作响，齐思哲几乎是立刻转身，抓起墙边的勘查箱，脚步没有一丝停顿。黑色风衣掠过你的身侧，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你下意识跟了上去。

警戒线又一次在城郊拉起。

这一次的现场不在幽深山洞，而是一处废弃已久的温室大棚。破碎的塑料棚顶漏下灰蒙蒙的天光，蛛网一样的尼龙绳纵横交错，廖云升的尸体被悬吊在钢架之间，模仿人茧的布置，和山洞案的手法高度相似，却又藏着几处不易察觉的差别。

大批警员分散开搜寻痕迹，苏晚晴抱着侧写笔记，眉头紧锁地环顾四周。陆承宇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收集泥土样本，脸色沉得吓人。

你站在警戒线外，举着录音笔，却迟迟没有按下开关。

目光不由自主追着那个弯腰勘验尸体的身影。

齐思哲戴着双层手套，指尖避开尸体表面那些刻意伪造的蛛丝附着物，专注地检查尸体每一处创口。他微微偏头，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底的情绪，只有翻动物证时，手臂细微紧绷的线条，泄露了他并不平静。

他抬起头，声音穿透大棚里沉闷的空气，清晰传到所有人耳中。

也就是说——有人杀了廖云升，再伪装成连环凶手作案，用来坐实廖云升就是连环案真凶的假象，想让警方就此结案。

一个为了掩盖真相精心制造出来的【伪证】

寒意顺着你的脊背往上爬。

凶手不仅杀人，还在玩弄警方的判断。

齐思哲站起身，摘下沾了尘土的手套，走到大棚边缘，望向远处连绵的树林。你犹豫几秒，避开忙碌的警员，慢慢走到他旁边。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

这时他终于侧过头看你。镜片后的目光很深，带着一种审视，分不清是在审视案情，还是在审视执意靠近危险的你。

又是这样。

习惯性地划出一道界限，想把你隔绝在所有危险之外。

可经过上一次他默许你留下定位、不再强硬驱赶，那一点松动，已经让你不肯轻易后退。

齐思哲凝视你几秒，没有再厉声制止，只是薄唇抿了抿，丢下一句：

简短，克制，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妥协。

不远处，陆承宇朝这边望了一眼，走过来，有意无意隔开了你和齐思哲之间的距离。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照。

你点头应下，拿出手机，先点开宋晓柠发来的消息。

妹妹发来一大段截图，是农学院论坛好几年前的旧帖，里面有人匿名爆料，廖云升当年曾经举报过实验室违规使用试剂，结果反被全校孤立，还有几条隐晦指向医美机构的留言，被人刻意删除了。

紧接着哥哥宋屿辰的电话打进来。

接通的瞬间，他带着压抑的怒气：【我刚听说你又去了凶案现场！宋媛媛，你非要把自己卷进这种连环杀人案里吗？能不能安分一点？】

【更大的事有警察！轮不到你！】

争执几句，你无奈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家人的担心是真的，可你放不下那个还在凶手手里、生死不明的女孩。

回到市局支队大楼，会议室灯火通明。

白板上贴满照片：死者叶莹莹、被害的廖云升、山洞里的人造茧蛹、被强酸腐蚀的痕迹、还有一行被红笔圈出来的字样——【原钻】

所有零星的疑点，隐隐都指向那条隐秘的黑色产业链。

苏晚晴把最新侧写投影在屏幕上：

一句话，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没有人愿意往最坏的方向猜，可谁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

你悄悄抬眼，看向斜前方的齐思哲。

他垂着眼，指尖捏着一张尸检照片，长久没有动作。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你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走廊只剩下应急灯幽幽的绿光。

你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看见齐思哲还站在物证室门口，似乎在等物证归档。

四周没有旁人。

你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头。

这一回，他没有拉开距离。距离近到你能看清他眼底浓重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不知道是警惕暗处的凶手，还是警惕靠近真相带来的连锁风暴。

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那一瞬间的情绪复杂难辨，有警告，有隐忧，还有一点极淡、一闪而逝的牵绊。

就在这时，你的手机猛地震动。

一条匿名短信跳了出来，没有号码，只有一行冰冷的字：

【别再查了，下一个，就是你。】

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你指尖一颤，手机差点滑落。

齐思哲敏锐捕捉到了你骤然僵住的神情，往前踏出半步，眉头骤然拧紧：

那条匿名的威胁，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穿过重重迷雾，牢牢缠上了你。

黑暗里，凶手已经注意到你的存在。

而你和齐思哲，还站在真伪难辨的迷局中央，不知道下一步踏出去，踩中的是真相，还是凶手布下的又一个陷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