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铜钱

苏尘在青木研究院练了一整天。

铜钱脱手，落地，捡起；脱手，落地，捡起。这个枯燥的动作，他重复了上千次。到后来，他的右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指尖被铜钱的边缘磨破了皮，渗出血丝。但他没有停下来。

陈玄机中途出来看过一次，见他还在练，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去了。

傍晚时分，苏尘终于取得了一点进展——铜钱能飞出五米远了，虽然准头依然惨不忍睹，十次里有八次打偏，但至少不再是飞一半就掉地上了。

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它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天黑之后，苏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他简单地煮了一碗面条，吃完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倒头就睡，而是又拿出了那枚铜钱，在狭小的房间里继续练习。

空间太小，施展不开，他就练控制力——让铜钱在指尖旋转，沿着手臂滚动，从左手跳到右手。这些看似花哨的小技巧，实际上对灵力的精细控制要求极高。

练到半夜，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苏尘发现自己的右手肿了一圈，连握牙刷都有些费力。他用冷水冲了冲，贴上两块膏药，然后照常去上班。

生活就是这样。不管你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班照常上，活儿照常干。

青木研究院的项目已经进入了执行阶段。苏尘联系了一家设计工作室，开始做视觉方案的初稿；新媒体账号的运营规划也已经提交给了陈玄机，等待批复。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苏尘的心思，已经不完全在这个项目上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修炼的事。练气初期的修为还不够稳固，御物术也只是刚刚入门，三才钱的攻击技法更是差得远。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练习，但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他还要上班，还要应付各种琐事。

时间不够用。这是苏尘目前最大的困扰。

他尝试着压缩睡眠时间，从七个小时减到六个小时，又从六个小时减到五个小时。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样做得不偿失——睡眠不足导致他白天精神萎靡，工作效率下降，修炼时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需要找到一个更高效的方法。

这天午休时间，苏尘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翻看着《清风引》，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关于修炼效率的窍门。

“在吃东西。”

苏尘抬起头，看到刘敏端着一个饭盒站在他面前。

“刘总？”

“我说，在吃东西。”刘敏把饭盒放在他桌上，“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哪来的力气干活？”

苏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个饭盒。里面装着红烧排骨、炒青菜和一个煎蛋，米饭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刚从食堂打来的。

“谢谢刘总。”他没有推辞，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刘敏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苏尘停下筷子，抬头看着她：“没有啊。”

“少来。”刘敏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开会走神，写方案也出错，昨天还把小林的稿子删了没保存。你以为我没注意到？”

苏尘哑口无言。他确实犯了这些低级错误，本以为没人发现，没想到刘敏全都看在眼里。

“我……最近睡眠不太好。”他找了一个听起来最合理的借口。

刘敏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说：“年轻人拼是好事，但别把自己拼废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我明白。”

“明白就好。”刘敏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周末有个行业交流会，你跟我一起去。穿正式一点。”

“好的。”

刘敏走后，苏尘低头继续吃饭。红烧排骨做得很好，肉质软烂，酱香浓郁。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刘敏对他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不冷不热，变成了现在的关心。虽然她的关心总是带着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但苏尘能感觉到，她是真心在为他好。

这就是舔道的效果——润物细无声。

你不需要大张旗鼓地表忠心，也不需要刻意讨好。只需要持续地、稳定地提供价值，对方自然会对你产生依赖和信任。

苏尘吃完饭，把饭盒洗干净，还给食堂。回到工位上，他打开电脑，把之前做错的方案重新改了一遍，然后发给刘敏审核。

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文具店，买了一盒橡皮筋和一袋回形针。回到出租屋，他把回形针掰直，做成简易的飞针，然后用橡皮筋把它们射向贴在墙上的靶纸。

铜钱只有三枚，不能随身携带练习。但回形针到处都是，丢了也不心疼。虽然手感不同，但练习的原理是一样的——控制力道，瞄准目标。

他一根一根地射，射完捡回来继续射。

这个方法虽然简陋，但效果还不错。至少他的手臂肌肉记住了发力的感觉，准头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练了两个小时后，他放下回形针，开始打坐修炼《清风引》。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大周天，疲惫感消散了不少。

他睁开眼睛，拿起那枚铜钱，在指尖转了一圈。

明天继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