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御物之术

苏尘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恢复白天消耗掉的灵力。《清风引》的吐纳法门他已经熟练掌握了，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几个周天之后，枯竭的丹田重新充盈起来。

他睁开眼，从桌上拿起一片落叶——回来路上顺手捡的。

他把落叶放在掌心，深吸一口气，调动灵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它。有了上午的经验，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先让灵力均匀地覆盖在落叶的表面，感受它的纹理、重量和重心分布。

然后他试着用意念给它施加一个向上的力。

落叶颤动了一下，边缘微微翘起，但很快又落了回去。

苏尘没有气馁。他调整了一下灵力的输出强度，再次尝试。

这一次，落叶的一端翘得更高了，几乎快要立起来了。但就在苏尘准备加大力度的时候，灵力突然失控，落叶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啪的一声贴在了墙上。

苏尘苦笑了一下，走过去把落叶揭下来，重新开始。

一次又一次。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他整整练了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的时候，苏尘终于做到了。

那片落叶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上空大约三厘米的位置，缓缓旋转着，像一个微型的陀螺。虽然还有些不稳，时不时会晃动一下，但它确确实实地浮在那里，没有掉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落叶坠落。

苏尘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却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做到了。

虽然只是三秒钟，但这是一个质的突破。这意味着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御物术的技巧，剩下的只是熟能生巧的问题了。

他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二十三分。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还可以再练一会儿。

他爬起来，捡起落叶，继续练习。

一周后，苏尘再次来到了青木研究院。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走进了院子。陈玄机正在书房里看书，看到他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

“演示一下。”

苏尘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片落叶，放在掌心。他深吸一口气，灵力涌动，落叶缓缓升起，悬浮在掌心上空，平稳地旋转着。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落叶纹丝不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托住。

陈玄机看着那片悬浮的落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他嘴上没有夸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勉强及格了。”

苏尘收回灵力，落叶飘落在桌上。他抬头看着陈玄机，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既然御物术你已经掌握了，那接下来可以学点更有用的东西了。”陈玄机站起身，走到书架的角落，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木匣子，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三枚铜钱。

铜钱看起来很旧了，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但上面的字迹依稀可辨——开元通宝。

“这是唐代的货币？”苏尘有些好奇。

“是，也不是。”陈玄机拿起一枚铜钱，在指尖翻转了一下，“它们确实是唐朝铸造的铜钱，但经过了特殊的炼制，已经变成了法器。”

他把铜钱递给苏尘。苏尘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铜钱入手沉甸甸的，比普通的铜钱要厚一些，边缘刻着一些细小的符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套铜钱一共有三枚，名为‘三才钱’，分别对应天、地、人三才。”陈玄机解释道，“它们既可以用来占卜推演，也可以用作攻击法器。今天我教你的，是如何用它来进行基础的灵力攻击。”

苏尘握着那枚铜钱，感受着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这股波动比他自己体内的灵力要精纯得多，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祭炼。

“攻击的基本原理，和御物术是一样的——用灵力包裹住法器，用意念控制它的运动轨迹。”陈玄机说着，从苏尘手中取回铜钱，随手一甩。

铜钱化作一道青光，嗖的一声飞出，钉在了三米外的一根木柱上，入木三分。

苏尘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走过去查看那根木柱，发现铜钱嵌入木头足有两厘米深，周围的木质没有任何裂痕，说明力道控制得非常精准。

“如果你能做到这一步，就算是练气初期的实战能力达标了。”陈玄机负手而立，“练吧。什么时候能用铜钱击中十米外的靶心，什么时候学下一课。”

苏尘看着那枚嵌在木头里的铜钱，咽了一口唾沫。

十米外的靶心？他现在连让铜钱直线飞出去都做不到。

但他没有抱怨。他知道，陈玄机愿意教他这些，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义务帮他变强。他能做的，就是抓住每一个机会，拼命地往上爬。

他拿起另一枚铜钱，走到院子中央，瞄准远处的一棵树，深吸一口气，催动灵力，奋力一掷。

铜钱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飞到一半就失去了动力，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一株月季花的根部。

苏尘走过去捡起铜钱，回到原位，重新开始。

陈玄机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个一次次掷出铜钱、又一次次跑过去捡回来的年轻人，目光深邃。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有天赋的年轻人。但天赋只是敲门砖，真正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是心性。

而这个叫苏尘的年轻人，虽然出身平凡，资质也算不上顶尖，但他身上有一种大多数人都没有的东西——韧性。

像野草一样，踩不死，压不垮，给点阳光就能疯长。

陈玄机转过身，回到书房里，轻轻掩上了门。

院子里，铜钱破空的声音还在继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