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虫大名裴思齐,小名齐哥——这是他在幼儿园凭借“定义现实”的硬实力打出来的名号。
送齐哥上幼儿园的第一天,沈柚是忐忑的。
毕竟这小家伙三岁时就能把家里那只不肯吃猫粮的橘猫,在猫粮袋子上改写成了“此物有毒”,吓得猫三天没敢靠近厨房。
“裴厌,”临出门前,沈柚揪着裴厌的袖子,第108次叮嘱,“今天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让他乱写。尤其是‘【老师消失】’、‘【幼儿园炸了】’这种词,一个笔画都不许有!”
裴厌单手拎着齐哥的小书包,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支从不离身的羽毛笔,闻言挑眉:“怕什么?他要是敢写,我就敢吃。正好,我还没尝过幼儿园粉笔字的味道。”
齐哥坐在裴厌胳膊上,穿着一身迷你黑西装,小脸绷得紧紧的,学着裴厌的样子,也挑了挑眉(虽然因为肉多,只挤出一道褶子),奶声奶气却透着一股老气横秋:“妈,放心。我写‘【幼儿园很好玩】’就行。”
沈柚:“……你还是别写了吧。”
然而,现实总是比小说更离谱。
入园第一天,还算风平浪静。
齐哥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周围哭得稀里哗啦的小朋友,一脸“你们这些弱鸡”的表情。老师让画彩虹,他提笔就是一道金光,在空中直接写了一个立体的“虹”字,那字还自带七彩流光,把全班小朋友都看呆了。
老师吓得差点叫家长,结果凑近一看,发现只是光影效果(其实是齐哥偷偷改写了光线的折射路径),也就松了口气,只当这孩子想象力丰富。
真正的“事故”,发生在入园第一周的“故事分享会”。
那天,老师拿着一本《王子与灰姑娘》的童话书,声情并茂地讲到王子为了救灰姑娘,打败恶龙,最后两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齐哥坐在第一排,听得直打哈欠。
等老师讲完,问大家有什么感想时,齐哥举起了肉乎乎的小手。
老师很高兴:“裴思齐小朋友,你来说说?”
齐哥站起来,小脸严肃,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却掷地有声:
“老师,这个故事逻辑不通。”
全班寂静。
老师嘴角抽搐:“……哪里不通?”
“王子打败恶龙,为什么是‘幸福地生活’?”齐哥一本正经地分析,“恶龙死了,王子的政绩有污点;灰姑娘没工作,婚后经济不独立;而且,王子救人的动机没写,是见色起意还是为了王国利益?人物弧光太扁平。”
他顿了顿,小手一挥,那本精美的童话书瞬间浮空,书页哗啦啦翻动,上面的文字像是活了一样,在他意念操控下开始自动重组、删改。
几秒后,书页停下。
新的标题赫然变成:《关于王子与恶龙博弈后建立跨物种生态保护区的可行性报告》。
正文里,“打败”改成了“谈判”,“幸福地生活”改成了“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还多了几页关于“龙粪作为新型有机肥的推广方案”。
最绝的是,配图里的王子,戴上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PPT,正在给一脸懵逼的恶龙讲解KPI。
全班小朋友:“……”
老师:“……”
坐在后排旁听的沈柚,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捏碎。
裴厌倒是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眼底满是“不愧是我儿子”的骄傲,低声点评:“删改逻辑通顺,新增内容具有现实指导意义。就是标题太长,不够凝练。下次让他写‘【龙粪致富经】’就行。”
老师擦了擦额头的汗,勉强笑着把书拿了回来:“裴思齐小朋友……想象力非常,呃,丰富。我们鼓励创新,但下次,能不能用画笔,而不是……魔法?”
“是‘定义’。”齐哥纠正,小脸一脸认真,“画笔是工具,‘定义’是权限。妈妈说过,我有这个权限。”
老师:“……”我想辞职。
放学回家路上。
沈柚坐在后座,看着正在用口水把车窗上的雾气擦干,然后在玻璃上写“【回家吃糖】”的齐哥,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裴厌!你看看你儿子!把童话故事改成可行性报告?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家还不被当成异类?”
裴厌正开车,闻言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淡定道:“急什么。他改得挺好。现在的童话太虚假,从小给孩子灌输王子救美的思想,不利于培养独立人格。我儿子这是做社会批判,属于高阶思维。”
“你还好意思说!”沈柚气结,“都是你教的!什么‘主语要明确,宾语要精准’,他现在精准到把恶龙都改成搞生态环保了!”
“这叫学以致用。”裴厌勾了勾嘴角,“不过,‘回家吃糖’这句写得不行,太口语化。下次教他写‘【糖归吾有】’,更有气势。”
齐哥在后座听到了,立刻在玻璃上擦掉那四个字,改成了【糖归吾有】,还特意加重了笔触,把玻璃划得滋滋响。
沈柚:“……”她绝望地捂住脸。
这日子,没法过了。
然而,齐哥的“上学记”这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他嫌幼儿园午饭太难吃,在餐盘上写了【此饭有毒】,导致全班小朋友都不敢动筷子,最后园长亲自出面解释,并让厨房重做,齐哥才勉强改成了【勉强可食】。
第三天,他嫌午睡无聊,在墙上写了【时间跳跃】,导致整个幼儿园的时钟都快进了两小时,小朋友们醒来时一脸懵逼,以为自己睡了个穿越觉。
第四天……
沈柚觉得,她可能需要重新定义一下“正常幼儿园生活”这几个字。
而裴厌,则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把家里的废稿空间改造成幼儿园分园,专门用来教儿子如何正确地、优雅地、不惊动常人的前提下,使用“定义”权限。
这天晚上,沈柚看着趴在裴厌怀里,正用羽毛笔在爸爸肚皮上练习写“龙”字的齐哥,无奈地叹了口气:“裴厌,你说,咱们儿子以后会不会把地球都改写成‘【齐哥游乐场】’?”
裴厌抓住儿子乱动的小手,低头在沈柚额头上亲了一口,语气慵懒又笃定:
“那也得等他先学会写‘游乐场’三个字。不过……”
他看着儿子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深黑色眸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就算他真写了,也没关系。反正,他妈是定义真实的作者,他爸是吃字的书虫。这天下,还没我们家改不了的逻辑。”
“不过,在那之前,”裴厌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脸蛋,语气带着一丝威胁,“先把‘糖归吾有’这句改了。糖,是归你妈的。懂?”
齐哥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在裴厌肚皮上擦掉那四个字,改成了【糖归妈妈,爸爸归我,妈妈归我俩】。
沈柚看着那行歪歪扭扭却暖到心坎的字,瞬间没了脾气。
她凑过去,在儿子肉乎乎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行,归你俩。”
“不过,”她转头,瞪向裴厌,“晚上更新别想断更。不然,我就教儿子写‘【爸爸断更就罚睡书房】’。”
裴厌:“……”
齐哥:“……咯咯咯!”
这大概就是,书虫家族的,日常吧。
混乱,却温暖得让人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