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小书虫的诞生（上）

小家伙出生那天，整个医院的气氛都很诡异。

倒不是因为难产，恰恰相反，沈柚刚进产房十分钟，护士就抱着个皱巴巴的小团子出来了，一脸见鬼的表情：“五分钟……顺产……这力气大得，自己蹬着产道就出来了……”

裴厌站在产房门口，怀里还没抱上孩子，先伸手摸了摸墙壁。

指尖触到的是实心的混凝土，没有丝毫要崩塌或者浮现“【此处应有婴儿啼哭】”字样的迹象。

他松了口气。很好，这小崽子没带原书意志的残留，是个纯纯粹粹的“活字”。

“给我。”裴厌从护士手里接过那团小的，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小团子睁着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不哭不闹，就那么盯着裴厌看。那眼神，清亮、深邃，像极了裴厌，但眼底深处，又藏着沈柚那种不服输的劲儿。

“像你。”沈柚被推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嘴角挂着笑。

裴厌把孩子递到她面前，低声道：“眼睛像你，脾气肯定也像你。以后有的闹了。”

话音刚落，小团子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紧接着，他抬起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

就在他小手抓过的地方，空气微微扭曲，几个金色的、只有他们三人能看见的小字凭空浮现：

【爸爸抱。】

沈柚：“……”

裴厌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和骄傲。

“看来，是随我。”裴厌轻哼一声，指尖一动，那几个字瞬间被他“吃”进嘴里，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小团子体内，“还没学会走，就学会写字了？不错，比某些人刚穿进来时强多了。”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沈柚一眼。

沈柚翻了个白眼：“他这是天赋异禀，随我。”

“随我。”裴厌霸道地纠正，低头亲了亲小团子的额头，“以后教你吃字，别学你妈，只会写甜腻腻的废话。”

然而，事实证明，小书虫的能力觉醒，比他们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小团子半岁那年，第一次展现出“定义真实”的苗头。

那天家里请了个月嫂，抱着小团子在客厅晒太阳。月嫂是个话痨，嘴里念叨着：“宝宝乖，晒太阳补钙，以后长高高……”

小团子听得烦了，小手一挥，在空中写下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她闭嘴】。

下一秒，月嫂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按了暂停键。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直到沈柚赶紧跑过来，握着小团子的小手，把那三个字擦掉，月嫂才“啊”地一声恢复了正常，吓得当天就辞职不干了。

“看来控制力不行。”裴厌点评道，手里拿着那支从废稿空间带回来的羽毛笔，在小团子面前晃了晃，“以后教你，不能乱写。想让人闭嘴，得写‘静音’，而不是‘她闭嘴’。主语要明确，宾语要精准，不然容易伤及无辜。”

“他还这么小，你跟他讲语法？”沈柚无语，把小团子抢回来，“以后不许乱写，听到没？”

小团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沈柚，又看了看裴厌，忽然咯咯笑起来，小手在空中又写了一行字：

【妈妈香。】

写完，还往沈柚怀里拱了拱。

沈柚心瞬间化了。

裴厌：“……偏心。”他伸手，把那行字也吃了，然后板着脸教育儿子，“写‘妈妈香’没用，得写‘妈妈爱爸爸’。重写。”

小团子：“……哇！”（哭声震天响）

沈柚一脚踹在裴厌小腿上：“滚去冲奶粉！”

麻烦还在后头。

小团子一岁生日那天，家里来了不少亲戚朋友，还有话本小说网的编辑（也就是当年那个班主任，如今已经是出版社的主编了）。大家围着蛋糕，逗弄着小团子。

小团子似乎很兴奋，挥舞着小手，在空气里写写画画。

沈柚起初没注意，直到她看见蛋糕上的奶油开始凭空消失，盘子里的草莓一颗颗飞起来，排成了“生日快乐”的队形，而挂在墙上的结婚照，画面开始像幻灯片一样切换——从婚礼现场跳到了滑雪场，又跳到了废稿空间的那张长桌……

最可怕的是，主编手里的水杯，水面浮现出一行小字：【这水不好喝，换果汁。】

全场寂静。

主编手一抖，水杯差点掉了：“这……这是……”

“呃，特效！”沈柚赶紧打哈哈，“裴厌弄的AR投影，对吧裴厌？”

裴厌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淡定地扫视全场：“嗯，我写的。我儿子只是负责在旁边喊‘666’。谁有意见？”

众人：“……”谁敢有意见？这家人都是怪物吧！

等客人散尽，沈柚瘫在沙发上，看着正趴在裴厌怀里，用口水在爸爸昂贵的衬衫上写“爸爸帅”的小团子，长叹一声：

“这哪是养孩子，这是养了个行走的BUG生成器啊。”

“怕什么。”裴厌满不在乎，指尖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小团子立刻咯咯笑起来，“有我在，他掀不起风浪。不过……”

他转头看向沈柚，眼底带着一丝笑意：“看来‘笔落惊风雨’这个技能，他是遗传到了。以后你更新断更，不用我催，他就能帮你把读者‘静音’了。”

“裴厌！”沈柚气得抓起抱枕砸他，“你想得美！我要教他，断更的时候，要写‘妈妈在思考人生’，而不是‘妈妈懒’！”

小团子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忽然爬起来，站在沙发上，摇摇晃晃地抓过那支羽毛笔——他居然能拿动！

然后，他在空中，用那支比他胳膊还粗的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五个大字，字迹稚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定义”之力：

【全家不赶稿。】

金光大作。

那行字悬停在半空，良久才缓缓融入空气。

裴厌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将妻儿一起揽进怀里。

“行。”他吻了吻沈柚的额头，又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这稿费，爸爸给你付。”

沈柚靠在他怀里，看着那行渐渐消散的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是啊，不用赶稿了。

因为最好的故事，已经在她怀里，正在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