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北城门,四人顺着荒废多年的旧运煤铁路一路往北奔行。
越往前走,地势越是险拔荒凉。
阴冷的寒风在峡谷里呼啸怒号,像是有无数怨魂在山缝里哭泣。
二月红勒住马缰,抬手指了指前方一座宛如断头巨兽般塌陷的山峰。
“佛爷,那就是老矿山。正面的几个大矿口当年被塌方堵死了,日本人跟裘德考打着开采的幌子,在外修了哨卡跟铁丝网。”
二月红调转马头,领着众人钻进了一条极为隐蔽的干涸河道。
“当年我太舅爷活着逃出来,在后山绝壁底下留了一条运煤的暗道,从那儿能直接绕过日本人的防线,切进主墓道的外围。”
张日山动作利索的把四匹马匹拴在隐蔽的山洞灌木丛里,拿枯草遮盖严实。
四人整理好行囊,带上防毒面罩,手持手电筒,跟着二月红钻进了一条被青藤杂草掩盖的黑窟窿里。
这处暗道倾斜向下,阶梯全是用条石粗糙铺成的,台阶上布满了绿幽幽的湿滑青苔。
一股子混杂着霉烂、尸臭以及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四周安静的可怕,只有四个人沉重的皮靴踩水声,以及齐铁嘴呼哧呼哧的倒气声在幽深的甬道里回荡。
顺着暗道下行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手电筒雪亮的光柱扫过去,众人的呼吸齐齐一沉。
只见前头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地下采矿中转大厅。
四周的山壁上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无数废弃的铁轨像蛛网一样在烂泥地上蔓延。
铁轨两旁,横七竖八散落着几十具早就风化成了白骨的矿工尸骸。
那些尸骸的死状狰狞,有的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颈,有的头颅被硬生生撞碎在石壁上,身上的衣物全被一层厚厚的灰白色蛛网状黏丝包裹着。
齐铁嘴吓的往张日山身后缩了缩,手里的桃木罗盘指针开始疯狂的左右乱转,像没头苍蝇一样停不下来。
“佛……佛爷!这指针转的要飞出来了!这底下的磁场乱的一塌糊涂,大凶!绝对是大凶之兆啊!”
张启山握紧手里的驳壳枪,沉声道。
“稳住心神,二爷,往哪边走?”
二月红摊开那卷泛黄的羊皮图纸,借着手电筒光核对了一下山岩缝隙里的族徽刻印。
“穿过前面的二号矿坑,有一道铁水浇铸的八卦锁仙门,破了那道门,就是青乌子的古墓主道了。”
四人踩着满地的碎骨与铁锈,小心翼翼的朝着矿坑深处摸索前行。
然而刚走到矿坑中央的一处狭窄石桥前,头顶上方的高大穹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那声音细密急促,像是有成千上万只长满了硬毛的长脚昆虫在岩壁上疯狂爬行。
张启山猛的抬起手电筒往上一照!
嘶——!
齐铁嘴倒抽了一口凉气,两只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烂泥水里。
只见头顶那片足有三层楼高的黑色穹顶上,密密麻麻倒挂着无数只巴掌大小的黑色飞蛾!
那些飞蛾的翅膀上长着一张张宛如死人啼哭般的诡异花纹,腹部生着红黑相间的剧毒圆环,嘴里吐出长长的倒钩吸管。
更恐怖的是,在石桥两侧的潮湿石缝里,正有一大团一大团乌黑发亮的黑色头发丝像活物一样剧烈蠕动着!
那是老矿山古墓里特有的食人头发蛊!
这些由死人怨气与尸水喂养出来的阴毒丝线,遇活人血肉就会顺着毛孔钻进骨髓,将活人活活吸干成一张人皮!
呼啦啦!!
被手电筒的光柱一惊,穹顶上数以万计的毒蛾像是炸了锅一样,齐齐张开翅膀,掀起一阵恶臭的狂风!
大片大片闪烁着荧绿冷光的剧毒磷粉像暴雨一样倾盆而下!
空气里的毒气浓度的吓人,张启山等人脸上的防毒面具滤芯瞬间发出了滋滋的被腐蚀声响。
那些黑色头发蛊更是顺着石桥台阶疯狂蔓延攀爬过来,眨眼间就封死了前后所有的退路!
“佛爷小心!这毒粉能腐蚀防毒面罩!”
二月红大喝一声,反手抽出腰后的熟铁分水刺,身形一旋,分水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森寒的光弧,将扑上来的十几只毒蛾斩成两半。
但毒蛾的数量实在太多了,铺天盖地压下来,像是一团翻滚的黑云。
张启山连开数枪,子弹打在虫群里,只能轰出一个小窟窿,眨眼间又被更多的毒蛾填满。
地上的头发蛊已经缠上了张日山的靴底,精钢匕首砍上去,发丝竟然发出精铁碰撞般的刺耳声响,越缠越紧!
齐铁嘴急的大喊大叫。
“完了完了!这阴煞邪物水火不侵,我们要被吸成人干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张启山脑海里猛的闪过清晨宋诗柳在食摊前的叮嘱。
“把宋老板给的行军锅拿出来!快!!”
张启山厉喝一声,一把扯下背后挂着的白铁皮保温锅,用力拔掉了底部的细麻绳引线!
二月红、张日山跟齐铁嘴没有丝毫犹豫,同样在同一时间拔掉了各自锅底的引线!
咔哒!
引线扯断,生石灰仓瞬间破裂,藏在夹层里的冷水注入其中。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沸腾咆哮声,白铁锅外层瞬间烧的滚烫赤红!
内部密封卡扣被强大的热气冲开一条缝隙。
张启山一把掀开滚烫的铁盖子!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阳烈浪,宛如火山喷发一般从锅里轰然爆发出来!
那是内蒙大羯羊脊骨慢煨出来的极致血肉精气,混合着十二味古法辛香药料与老坛豆瓣酱爆炒后的霸道辛辣!
浓郁到了极点的红焖羊肉香味,裹挟着灼热滚烫的白茫茫蒸汽,在狭窄潮湿的矿坑甬道里瞬间炸开!
整个冰冷阴森的死人坑,温度骤然拔高了数十度!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降临!
那些原本凶狠扑上来的剧毒飞蛾,刚一接触到这股纯阳肉香蒸汽,翅膀上的磷粉瞬间像遇到了克星天火一般,噼啪作响的化作了青烟!
扑通!扑通!
成百上千只毒蛾发出凄厉尖锐的悲鸣,像是被看不见的无形热浪狠狠拍在地上,黑压压的跌落进烂泥里,疯狂翻滚抽搐,眨眼间就融化成了一滩黑水!
而石桥台阶上那些水火不侵、疯狂蠕动的黑色头发蛊,被这股滚烫的酱香羊髓气息一冲,宛如被滚油泼中的毒蛇,发出尖锐刺耳的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声!
滋啦啦的一阵爆响!
发丝迅速干枯扭曲,冒出一股股刺鼻的白烟,疯了一样往石缝最深处倒退缩回,连一根都不敢靠近众人三丈之内!
原本必死的绝境,竟然被四口热气腾腾的红焖羊蝎子锅,在几个呼吸间撕开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区域!
齐铁嘴捧着手里还在咕嘟咕嘟翻滚着大红油泡的铁锅,眼珠子瞪的溜圆,嘴巴张的大大的,整个人都看傻了。
张日山也是满脸震撼,伸手抹了一把防毒面具玻璃上的蒸汽。
“佛爷,这些毒虫全都退开了!”
张启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那团被阴寒压抑的滞气彻底散去。
他一把拉下面具的下半截,大步走到铁锅前。
“整顿休息,大家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1
想看后续剧情……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