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压低声音问道:“处长,陈皮那小子真会去红府栽赃二月红吗?万一他反水怎么办?”
陆建勋冷笑了一声,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一个疯狗,最好拿捏不过,只要他把假账本放进红府,再去张启山宅子外头放两枪,不管成不成,等他今夜回到这复命的时候,直接让楼顶的弟兄乱枪打死!”
陆建勋拍了拍身上的军装灰尘,语气阴狠毒辣。
“到时候二月红通敌罪证确凿,凶手陈皮畏罪自杀,死无对证!我正好名正言顺查封红府,再去抄了张启山的布防官署!”
趴在钟楼顶上的陈皮,听着底下传来的每一个字,胸膛里非但没有之前的暴怒,反而一片冰凉彻骨的平静。
好一个死无对证!
要不是刚才在老槐树底下喝了那碗苦瓜排骨汤,被宋老板点醒,他今天晚上不仅要害死待他恩重如山的师父师娘,连自己都得变成陆建勋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陈皮悄无声息的从钟楼背面滑了下来,没有惊动任何一个枪手。
他穿过两条窄巷,直接来到了红府后门。
他没有翻墙,而是站在门洞底下,规规矩矩的叩响了铜门环。
不多时,后门拉开一条缝,二月红披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站在门里头,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笼。
瞧见站在门外的陈皮,二月红眉头微蹙。
陈皮看着师父鬓角新添的两根白发,还有门廊后头端着热茶走出来的师娘,眼圈微微发紧。
扑通一声!
这个在九门里头宁死不跪的硬骨头,直挺挺的跪在了冰冷的青石台阶上,对着二月红跟丫头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师娘,徒弟错了。”
陈皮从怀里掏出陆建勋塞给他的那本伪造的日商往来账册,还有一枚侦缉队的特别通行令牌,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陆建勋今天傍晚找我,让我把这个假账本塞进您的书房诬陷您通敌,还让我在城外伏击张大佛爷,想借我的手挑起九门内乱,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二月红脸色骤变,一把接过那本假账册翻看了两页,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丫头也吓了一跳,连忙走下台阶,伸手把陈皮从地上扶了起来。
“陈皮,你能悬崖勒马,没中那个奸人的圈套,真是万幸!地上凉,快起来说话!”
陈皮顺着师娘的力道站起身来,低着头,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偏执疯狂的眼神,声音沉稳有力。
“师娘放心,宋老板的苦瓜汤把徒儿脑子里的糊涂虫全洗干净了,陆建勋以为我还是条没脑子的疯狗,在茶楼埋伏了枪手等着灭我的口。”
陈皮抬起头,看向二月红,眼底闪过一道猎豹般的寒光。
“师父,这桩祸事是我惹出来的,就由我亲自去平。”
“您把这本假账册交给张大佛爷,我今晚就回陆建勋那儿演一场苦肉计,等您跟佛爷从矿山回来,徒弟亲自把陆建勋的脑袋拧下来,给师门谢罪!”
二月红静静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大徒弟,紧绷了数日的面容终于缓和下来,抬手重重拍了拍陈皮的肩膀。
“好。记住,活着回来,红府的大门永远给你留着。”
【叮……当前剧情偏离度飙升至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