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忽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警车大灯打开,在浓雾中穿行之后停在了巷口。
车门打开之后,有两个穿着警服,戴着棉帽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脸色清瘦,眼睛很明亮而且很固执,一边扣着上衣的第一颗纽扣,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后面跟着的一个汉子身材要壮一些,脸上带着憨厚又疲惫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本皱巴巴的巡逻记录本。
刚刚下班,巡逻回来的安欣和李响。
“安子,我之前就说过闻到香味了。”李响耸了耸鼻子,眼睛放光的说,“香!好香!什么时候在老旧厂街开了这么一家神奇的小摊子呢?”
安欣深呼吸了一口气,原本整天都很紧张的清秀的脸庞,在闻到浓郁的肉香味之后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很香。”安欣走过来的时候,目光落到宋诗柳收拾得井然有序的小吃车上,习惯性的用警察的眼光打量着它,但是语气很客气,“老板,这么晚了还不收摊吗?还有吃的吗?”
宋诗柳掀开了旁边一口深锅上的木盖,白茫茫的一团米香夹杂着肉香慢慢升腾起来。
“最后的两碗滚汤生滚及第粥,还有热腾腾的猪脚面。”宋诗柳迎着年轻刑警清澈的眼神,笑着递上两个干净的小板凳,“两位警官要吃面还是喝粥?”
夜晚的风穿过了小巷,小吃摊上的灯在千禧年的寒冷夜晚里微微摇曳。
命运的轨迹,在这碗热腾腾的人间烟火里,悄然转出了第一道微小却无法回头的弯道。
夜晚的风使得老榕树上枯萎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
宋诗柳把生滚粥的砂锅揭开,米油的香味和老母鸡高汤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在冷风中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
“一碗猪脚面,一碗及第粥。”安欣从军大衣口袋中取出一张十元纸币,在桌子上轻轻一放,清清楚楚的说,“面里多加一些葱花,那位同志胃不好,粥要多煮一会儿。”
李响拉开塑料板凳坐下,搓了搓冻僵的手背,笑着说:“安子,你倒是很会替我点菜。大晚上的在冷风中跑了三个地方,肚子里全是寒气,正好喝一碗热粥压一压。”
宋诗柳收了钱之后,把两枚钢镚找还给顾客放在桌上:“及第粥现煮现吃,两分钟就可以完成。”
转身从保鲜盒中取出新鲜的猪肝切成薄片,洗干净的粉肠以及现打的手工猪肉丸。
旁边的小砂锅架在猛火炉上,舀入两勺熬得米粒开花,黏稠透亮的白粥底。大火一下子蹿起来,砂锅边缘立马咕嘟咕嘟冒出密集的白色米泡。
宋诗柳手腕一抖,肉丸,粉肠和猪肝片就顺着滑进沸腾的米汤里。长柄木勺顺时针轻轻搅动了两下,肉片很快就会熟透,鲜嫩的汁水被锁住,并且把肉香融入到米油之中。出锅前撒上一点现磨的白胡椒粉,一些细姜丝,再淋上几滴芝麻香油增加香味。
砂锅不着火了,但是里面滚烫的米汤还在陶器里面翻腾。
另外一边,细长的全蛋竹升面在开水里翻腾了两下,捞出来过冷水再回热,然后放进大青花碗中。浇上浓白的大骨浓汤,放一块卤好,酱香浓郁,皮肉鲜红颤抖的大猪蹄,上面再撒上翠绿的青菜心。
一碗面条,一锅砂锅粥,整整齐齐的端到了两位年轻刑警的面前。
“两位慢用。”
李响看到小砂锅里冒泡之后,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起来。用汤匙舀起一勺掺有粉嫩猪肝,细腻米油的热粥,吹了吹温度之后慢慢品尝。
热粥一入口就感觉非常顺滑。
米油很稠密也很甜美,猪肝脆嫩无腥气,粉肠弹牙有汁水,肉丸也很有嚼劲并且会出汁。最妙的是白胡椒辣味,姜丝香气沿着食道一直送到胃里去,本来僵硬疼痛的胃部一下就被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包围着舒展开来。
李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整个人好像浸泡在温水池中一样,酸痛的肩膀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叮!目标人物李响吃的是特供生滚及第粥。
特供Buff【卸下重负】开启。
特供Buff【坚定正道】开启。
【原剧情中因宗族虚荣,为人情所累的妥协意识正在被清洗,心智纯粹度大幅提升。】
李响拿着汤匙的手停在了空中。
从警校毕业后被分到了市局,在这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他每天都小心翼翼的生活着。莽村老家的亲戚们天天盼着他当大官光宗耀祖,局里脏活累活他抢着干,师父曹闯的脸色他得注意,同事们的议论他也得在意。他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座大山,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
喝了热腾腾的米粥之后,脑子里杂乱无章的想法一下子就被清除了。
于是他就明白了。自己辛辛苦苦考进警队穿上这身制服,就是为了守护一方平安,为了对得起头顶上的警徽,并不是为了给村里人长脸,也不是为了在领导面前当个老好人!
“好的粥,真的很好喝!”李响眼眶微热,大口大口的吃着粥,汗流满面,“安子,你尝尝你的面,摊主的手艺很好!”
安欣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猪蹄咬了一口。
酱汁很浓,咸甜正好,肉皮炖得非常酥软,一抿就化在嘴里了。再吃一根筋道爽脆的竹升面,喝一碗骨油浓汤,安欣清瘦的脸颊上露出了红润的光泽。
叮!安欣吃的是特别供应的猪脚面。
特供Buff【神智清明】开启。
特供破妄神目开启。
对黑恶势力伪装,借势的识别能力大大提高,在免疫原剧情中由于过于善良而被利用的情况也会减少。
安欣吃完面条之后把海碗放下,擦了擦嘴角,感觉自己的头脑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他朝小巷深处高启强刚才离去的地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旧厂街菜市场,认真的说道:“响哥,刚才出去的人脸上全是伤痕,手里还拿着摔碎了的电视机零件。旧厂街菜市场的卫生费,摊位费管理人员存在问题很大。明天天亮之后,我们要去了解一下情况。”
李响把砂锅里最后一点米汤喝完之后,重重点了下头:“听你的。需要调查就调查,不管是谁的亲戚,在我们辖区里欺行霸市也不能不管。”
这时巷口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妈的,那个卖鱼的臭要饭的,给你脸不要脸!送台破长虹彩电还想占临街的档口,没打断他的腿就算他命大!”
“哥哥,明天大年三十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就去他摊位前面泼脏水,让他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