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黑鹰军团临时指挥所。
舒尔茨虽然刚在苍棱吃了亏,但他毕竟是老牌指挥官,并未因一时的挫败而乱了方寸。
他举起望远镜,越过闪雷河,清晰地看到了对岸的景象。
北境军并没有急着抢修工事,反而大大方方地把炮兵阵地亮了出来。
而在那阵地的最前沿,竟然孤零零地立着一株鲜艳的玫瑰,在一片灰褐色的冻土中,显得格外刺眼。
“报告,北境人似乎在河对岸种了花。”
侦察兵的声音带着迟疑。
“种花?”
舒尔茨眉头紧锁,随即冷笑起来,
“故弄玄虚,想用这种小儿科的心理战扰乱我军心神?
传令,集中炮火,先把那株破花给我轰平!
然后让工兵连搭建浮桥,天黑之前,我要让坦克开到对岸!”
“是!”
随着命令下达,黑鹰军团的远程火炮发出了怒吼。
一枚枚炮弹划破长空,呼啸着砸向闪雷河北岸。
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泥土和冰雪,那株玫瑰瞬间被硝烟吞没。
舒尔茨放下望远镜,嘴角刚露出一丝狞笑,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硝烟散去,那株玫瑰竟然还立在那里!
虽然花瓣被震落了几片,茎秆却顽强地挺立着,仿佛在嘲笑着对岸的炮火。
“这不可能……”舒尔茨瞳孔骤缩。
普通的植物在这种密度的炮击下早就粉身碎骨,除非……
除非那株玫瑰的根部,连接着极其坚固的东西!
“长官!雷达探测到异常!”
技术兵惊恐地喊道,“河岸土层的回波信号不对!表层泥土下面,好像覆盖了厚重的混凝土层!”
“混凝土?”
舒尔茨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反应过来,“不好!那不是花圃,是伪装网!那株玫瑰,就是他们的火力点标记!”
他想起了苍棱森林里那些吃人的巨木,想起了那个叫简鹿卬的工兵。
原来,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打算在河这边防守。
对方是在引诱他们把主力压到这里,然后依托河岸那道看不见的“铁墙”,对他们进行单方面的屠杀!
“停止炮击!停止……”
舒尔茨歇斯底里地吼道。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下令的瞬间,对岸那几门刚刚暴露的反坦克炮,炮口齐齐喷出火舌。
与此同时,那株“幸存”的玫瑰后方,伪装网被猛然扯开,露出一排黑洞洞的射击孔。
“开火!”
简鹿卬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河谷。
刹那间,闪雷河北岸变成了一片火海。
黑鹰军团的浮桥搭建部队瞬间被火力覆盖,河面上漂浮起层层叠叠的尸体和残骸。
舒尔茨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手脚冰凉。他终于明白简鹿卬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树活,人活。
那株玫瑰活着,就意味着北境的防线固若金汤。
而他们,撞上了铁板。
……
北境军总部。
戴伦将军手里紧紧攥着最新战报,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了。
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黑鹰主力强渡失败,伤亡惨重,被迫后撤重整。
而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简鹿卬的一个工兵营,以及那株立在河边的玫瑰。
“种树……原来他种的不是树,是钉子啊。”
戴伦喃喃自语,脸上的怒意早已被震撼取代。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前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这不仅仅是一个会挖沟的工兵,这是一个敢于把指挥部设在敌军炮口下,用一株花做诱饵的战略家。
“将军,大小姐来了。”
侍卫在门外禀报。
戴伦抬头,看到女儿艾莉丝正站在门口。
少女的目光越过他,望向墙上那张闪雷河流域的地图,眼神复杂。
“父亲,”
艾莉丝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个在河边种玫瑰的人……他真的只有一个人吗?”
戴伦沉默片刻,将手中的电报缓缓放下,沉声道:
“不,他有整整一片森林,还有一条河。或许……还有别的。”
艾莉丝没有再问,只是转身离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北方。
那里,战火正浓。
而在那片战火之中,有一个男人,正用最疯狂的方式,践行着他对未来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