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上。阿木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赫连铮那如鹰隼般锐利的注视,以及李长宁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碎裂的瓷片,一股辛辣刺鼻的苦杏仁味直冲脑门。他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随即又用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苦涩瞬间在口腔蔓延,伴随着一丝麻痹感。
“如何?”赫连铮不耐烦地催促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阿木尔压下舌根的麻木,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回大汗,此毒名为‘千机引’。它并非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是通过毛孔渗透,初时无感,半个时辰后便会令人四肢百骸如坠冰窟,内力尽失,最终心脉衰竭而亡。最阴毒的是,它遇热则发,若混入酒中,酒气蒸腾,毒性会随呼吸入肺,杀人于无形。”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被拖在一旁的大祭司,沉声道:“此毒需以西域曼陀罗花粉为引,辅以中原特有的砒霜提炼,炼制过程极为繁琐,且需懂得中原药理之人方能调配。大祭司久居草原,若非有人暗中提供药方和成品,绝无可能凭空弄来此物。”
这番话条理清晰,既点出了毒药的可怕,又巧妙地坐实了大祭司“勾结外人”的罪名。
赫连铮听罢,眼中的杀意更盛。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怒吼道:“好个老东西!竟敢勾结外人谋害本王!来人,把她的舌头割下来,扔到狼群里去!”
“大汗饶命!大汗饶命啊!”大祭司凄厉的惨叫声被玄甲卫粗暴地堵了回去,拖行在地上的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处理完大祭司,赫连铮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阿木尔身上。这一次,那目光中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审视和玩味。
“你倒是有几分本事。”赫连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仅没被毒死,还能说出这么多道道。看来李牧把你教得不错。”
阿木尔伏低身子,不敢接话。
“既然你懂毒,又懂中原人的那些弯弯绕绕,留你在马棚里铲马粪确实是浪费了。”赫连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本王身边正好缺个试毒的,也缺个能看懂中原书信的奴才。”
他随手解下腰间一块不起眼的黑铁令牌,扔到了阿木尔脚边。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帐下的‘司药奴’,负责查验本王所有的饮食药物。虽是个奴才,但好歹也算个官身。怎么,还不谢恩?”
阿木尔看着脚边那块冰冷的令牌,心中五味杂陈。
司药奴,听起来好听,实则依旧是随时可能被牺牲的挡箭牌。但这也意味着,他终于脱离了最底层的奴隶身份,有了接近权力中心的机会。
“谢大汗隆恩。”阿木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碰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起来吧。”赫连铮心情似乎不错,挥了挥手,“今日大婚,不宜再多见血。既然毒已解,隐患已除,这酒,还得喝!”
他重新端起一杯酒,这一次,他特意看了一眼李长宁。
李长宁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走到阿木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俘虏”,如今的“司药奴”。
“恭喜了。”她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以后,好好为本汗效力。”
阿木尔心中一凛,他知道,这声“恭喜”背后,是更深的枷锁。他抬头看向李长宁,对方那双美目中闪烁着胜利者的光芒,却唯独没有一丝温度。
庆典继续,歌舞升平。
阿木尔退到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黑铁令牌。他看着高台上举杯共饮的赫连铮和李长宁,看着台下狂欢的部众,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活下来了,也上位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李长宁借他的手除掉了太后的一只羽翼,赫连铮借机收回了祭司的权力,而他,成了这两人博弈棋盘上,一颗刚刚过河的卒子。
夜风卷起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阿木尔摸了摸袖中那瓶被红玉掉包的“续骨膏”,那是他如今唯一的底牌,也是他心中唯一的火种。
这草原的夜,还很长。1
大大,这剧情太带感了,不够看啊,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