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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夕

和亲后,我成为异族女帝

赫连铮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帐内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大步流星跨至帐帘前,猛地一掀。凛冽寒风裹挟着如刀的雪沫瞬间灌入,案上烛火疯狂摇曳,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乱舞,却怎么也吹不散他眼底那股近乎疯狂的炽热。

“来人!”他沉声喝道,声如闷雷,震得帐顶尘土簌簌落下。

一名身披重甲的侍卫长立刻破开风雪现身,单膝重重跪地,甲胄撞击声清脆刺耳:“大汗!”

“去把贺礼清单上那坛‘中原宫廷秘制合欢酒’取来。”赫连铮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再传令工匠,祭台必须再加高三尺。本王要让它高耸入云,让长生天都能看清本王的威风,看清大雍最尊贵的公主是如何在本王身下臣服!”

“是!”侍卫长领命退入风雪,身影瞬间被夜色吞噬。

赫连铮重新落座,目光死死锁住清单末尾那行不起眼的小字,指腹在那墨迹上狠狠摩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这酒名为合欢,实则是大雍皇室用来羞辱质子、控制臣下的利器,酒性极烈且伴幻象,饮者往往丑态百出,沉沦欲海。李长宁将其列在末尾,是在试探?还是在暗示她已做好了在那一夜彻底臣服的准备?

“不管你是想醉我,还是想诱我,”赫连铮对着虚空举杯,眼神如狼,透着嗜血的兴奋,“这杯毒酒,本王喝定了。本王倒要看看,是你这朵大雍牡丹硬,还是本王的铁蹄硬。”

……

与此同时,王庭另一侧的偏帐内,气氛冷若冰窖,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李长宁端坐铜镜前,镜中女子清丽绝俗,眼底却无半分待嫁的喜悦,唯有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侍女红玉手持犀角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如瀑的长发,生怕弄疼了主子,梳齿划过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令人心慌。

“公主……”红玉声音极低,透着颤抖,“大汗传话,祭台要加高三尺,还要您在婚礼上穿那件……赤金色的凤凰嫁衣。”

李长宁指尖微顿,随即恢复平静,仿佛听到的不是加高祭台,而是加高刑场:“加高便加高吧,站得高,摔得才疼。至于嫁衣……”她看着镜中苍白的脸,淡淡道,“那是赫连铮要的排场,给他便是。只要他受得起。”

红玉咬唇,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那衣服重达三十斤,全是金丝银线,压得人喘不过气,公主您的身子本就……”

“红玉。”李长宁轻声打断,转头看向这个自幼相伴的丫头,目光柔和了一瞬,“你怕了?”

红玉扑通跪地,泣不成声:“奴婢不怕死,只怕公主……只怕在这草原上,连个为您收尸的人都没有。”

李长宁伸出冰凉的手,轻抚红玉头顶,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发丝,心中涌起一股悲凉:“收尸?呵。若我输了,这草原便是坟墓;若我赢了,这天下都是我的妆奁。何来收尸一说?”

她起身走到帐边,透过缝隙望向漆黑的夜空,漫天风雪像极了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冰冷刺骨。思绪却不由得飘回了十岁那年,也是这般大雪纷飞的日子。

那年她随父皇巡视边疆,贪玩误入草原深处,迷失在暴风雪中。那时的草原是一片死寂的苍白,狂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像无数只无形的手,疯狂撕扯着天地。远处的枯草被积雪压弯了腰,发出细微的断裂声,连平日里翱翔的雄鹰都不见了踪影,只有白毛风呼啸着,仿佛要将世间万物吞噬。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成为一具冻僵的尸骨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冲破了风雪。那是年幼的阿木尔,浑身冻得发紫,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身上唯一的羊皮袄裹在她身上,抱着她在雪窝里守了一夜。

“长生天会保佑好人的。”那个满脸冻疮的小男孩,用生硬的汉话对她说过这句话。那一夜,他用自己的体温护住了大雍最尊贵的公主,自己却病了好几天。

“阿木尔怎么样了?”她忽然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眼底的死水泛起一丝涟漪。

红玉连忙答道:“护卫统领刚来看过,那孩子还在马场趴着。听说为了护住一匹小马驹,被监工打得半死,至今没动静,怕是……”

李长宁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如寒星划破夜空,带着决绝的狠厉。那个曾护她周全的少年,如今却为了护住一匹牲畜被打得半死,这草原的规矩,真是可笑又可悲。

“没死就行。”她转身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瓷瓶扔给红玉,“找机会塞给他。告诉他,想报仇就给我活下来,哪怕是像狗一样活着,也要把牙磨尖了,等着咬断仇人的喉咙。”

红玉接住触手生温的瓷瓶,那是宫里最好的伤药,也是公主仅剩的傍身之物,不禁泣不成声。

“哭什么。”李长宁重回镜前,拿起鲜红欲滴的口脂,缓缓涂抹在唇上。每一笔都像是在描绘战场的血色。

镜中女子,唇色如血,艳若桃李,却冷似冰霜,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明日的大婚,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候。”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仿佛在对死去的舅舅立誓,“舅舅,你看好了。我定要把这草原搅个天翻地覆,让远在盛京的父皇心生恐惧,让他后悔送来这把刀。”

帐外风声更紧,如鬼哭狼嚎。赫连铮想要一场昭告天下的盛世婚礼,想要一个臣服的绝色战利品;而她李长宁,要给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葬礼——埋葬大雍的耻辱,也埋葬赫连铮的野心。

“红玉,”李长宁擦去嘴角溢出的胭脂,声音轻柔如烟,却让人不寒而栗,“把那盒‘天山雪莲’拿来。大汗不是最看重那个吗?我要亲自替他‘验验货’。”

红玉浑身一颤,那盒雪莲里藏着的东西,足以让这金顶王帐变成人间炼狱,让所有轻视她们的人付出代价。

夜色深沉,灯火彻夜未熄。一场名为“大婚”的狩猎正式拉开帷幕,猎人与猎物,在这一刻互换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