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帐议事

金顶王帐内，炭火烧得极旺，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映得整个帐篷内的空气似乎都温暖了几分。案几上堆满了各部落送来的贺礼清单，从中原的丝绸瓷器到西域的宝石香料，琳琅满目，仿佛一场小型的珍宝展。然而，坐在主位上的赫连铮却显得兴致缺缺，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镶金的牛角杯，目光时不时飘向帐帘，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大汗，”大祭司巴图清了清嗓子，指着铺在地上的羊皮地图，声音洪亮，“这大婚的祭祀地点，按祖制应选在圣山脚下的敖包。那里灵气汇聚，能保我赫连部百年昌盛，也能让新阏氏早日为部族开枝散叶。”

赫连铮皱了皱眉，手指在案几上敲击了两下：“圣山太远，路途颠簸。长宁身子娇贵，受不得那份罪。”

“可是大汗……”手下略显迟疑地开口，“祖制不可违啊。此外，各部首领都在关注此事，若不前往圣山，恐怕会招致非议，认为大汗……”

“认为什么？”赫连铮猛地抬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认为本王怕了那群还在观望的鼠辈？”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个字说错。

赫连铮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牛角杯重重顿在案上：“本王的大婚，是为了昭告天下，这草原已经姓赫连了！既然要昭告，就要在最显眼的地方。就在王庭，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要让那些还在犹豫的部落看看，谁才是这草原真正的主人！”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王庭的位置：“就在这里，搭起最高的祭台，铺上最红的地毯。我要让这草原上的风，都带着喜庆的味道！”

其他人对视一眼，不敢再言语。他们都知道，大汗这是被那位中原来的长公主迷了心窍，但如今大汗权势滔天，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还有，”赫连铮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个阿木尔，最近表现如何？”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护卫统领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回大汗，那小子最近很安分，在马场里干活卖力，也不与人争执。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听说他经常在夜里一个人对着月亮发呆，像是在想念死去的家人。”

“哼，想念家人？”赫连铮不屑地冷笑一声，“狼崽子长大了，总想着回狼窝。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乖乖听话，本王不介意养他一辈子。毕竟，长宁说了，留着他的命，或许还有大用。”

提到李长宁，赫连铮眼底的暴戾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占有欲。

“大婚那日，让他也来。”赫连铮淡淡吩咐道，“让他站在最前面，让他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像条狗一样，匍匐在本王和新阏氏的脚下。”

“是！”

赫连铮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待帐内只剩下他一人时，他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那份贺礼清单上。在清单的最末尾，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贡品：天山雪莲一株，百年人参一支，另附中原宫廷秘制合欢酒一坛。”

赫连铮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长宁啊长宁，”他低声呢喃，“为了这场大婚，本王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只是不知道，这杯酒，最后是谁醉了谁……”

帐外，风雪骤紧，呼啸声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赫连铮却毫不在意，他端起案上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点燃了他体内那股躁动的火焰。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仿佛能燃烧一切障碍。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李长宁穿上嫁衣的样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那个神圣的夜晚，彻底将这个高傲的女人拆吃入腹，让她从身到心，都染上他的味道。

至于那些暗流涌动的算计，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刀锋……

他不在乎。

他是草原的王，是无敌的战神。

任何敢于挑衅他的人，都将被他踩在脚下，碾成粉末。

哪怕是那个叫阿木尔的少年，哪怕是……那个心思深沉的女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