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切割出长短交错的条纹。林晚睡到近午才醒,连日筹备画展积攒的疲惫,终于稍稍散去。
简单吃过早餐,她打算整理书房堆了许久的收纳箱。箱子是搬家时打包的,一直放在角落,她刻意没有打开,里面装着很多和过去有关的物件。原本想着永远封存,可昨夜粥铺里陆时衍那句“不逼你做选择”,让她忽然有勇气掀开箱盖。
最上面是几本旧速写本,往下翻,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画册露了出来。那是多年前陆时衍送她的生日礼物,当年两人热恋,他跑了好几家文具店才挑到这本厚实的画册。画册里,大半都是她早年的手绘草稿,还有几张随手画下的速写:有傍晚街边的路灯,有他低头看书的侧影,寥寥几笔,藏着当年满心欢喜。
指尖抚过纸页,林晚的呼吸轻轻顿住。她以为自己早就丢掉这本画册,没想到搬家时一并收了进来。翻到后半页,夹着一张褪色的便签,是陆时衍的字迹:愿你永远能随心作画,不必委屈自己。
手机恰在这时响起,来电显示是陆时衍。林晚盯着屏幕,迟疑几秒,按下接听。
“在忙吗?”他的声音很平和,没有贸然打扰的压迫感,“我路过一家画廊,看到一组静物插画,觉得风格和你很契合,想问问你要不要看看图片。”
“我在家整理旧东西。”林晚轻声回答,目光依旧落在画册上,“翻到了你从前送我的画册。”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我还以为早就丢了。”
“我也以为。”林晚指尖捻着那张便签,“很多东西,以为放下了,再看见的时候,情绪还是会翻上来。”
“我明白。”陆时衍的语气放缓,“那些回忆不用强迫丢掉,也不用逼着自己怀念。只是回忆而已,不必捆绑现在。”
这番话让林晚心头一松。从前她总觉得,只要还留着旧物,就是还沉溺过去,可现在才懂得,回忆本身没有对错。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便结束通话。没过多久,门铃响了。林晚有些意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陆时衍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新鲜水果。
“刚好就在附近,想着送点水果过来,不打扰你整理东西。”他看见她开门,主动解释,没有擅自往里走,“如果不方便,我放下就走。”
“进来坐会儿吧。”林晚侧身让他进门。
陆时衍换好拖鞋,目光扫过书房敞开的箱子,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本深蓝色画册。他没有上前翻看,只是站在不远处,安静看着。
“当年写那张便签,是真心希望你能一直坚持画画。”他缓缓开口,“后来我们争吵不断,我好像慢慢忘了这个初衷,一味纠结感情里的得失。”
林晚合上画册,放在桌面。“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不懂怎么好好爱人。”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画册深蓝色封面上。他们没有急于讨论复合,只是平静地说起当年的小事,没有怨怼,只剩淡淡的感慨。
片刻之后,陆时衍起身告辞。“我不耽搁你收拾了。想看书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一些插画师的访谈集。”
林晚送他到门口,点头应下。关上房门,她回到书房,重新翻开画册。过往的欢喜与伤痛一同浮上来,可这一次,她不再害怕。
她知道,正视回忆,才是往前走的第一步。1
蹲蹲下一章的内容,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