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心防微动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工作室巨大的落地窗，落在散落的画稿上。林晚握着画笔，正修改绘本里的插图，手机忽然震动，是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

护士的声音温和，告诉她陆奶奶醒了，一直惦记着她，想再见一面。林晚捏着画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片刻，还是应下。

她收拾好画具，出门前特意绕去甜品店，买了一盒软糯的桂花糕，记得奶奶从前最爱这个。抵达病房时，陆时衍不在，只有护工陪着老人。

见到林晚，老人脸上露出笑意，拉着她坐在床边，絮絮地和她聊天。聊着聊着，奶奶忽然轻叹一声：“晚晚，我知道当年是时衍辜负了你，我不逼你们复合。只是我年纪大了，总盼着你们两个都好好的。”

林晚心头一酸，轻声应着，没有多说。陪奶奶说了半小时话，老人倦意上来，慢慢睡了过去。林晚轻手轻脚走出病房，刚到走廊，就撞见回来的陆时衍。

他手里提着餐盒，看见林晚，脚步顿住。“你来了。”

“奶奶想看看我，我过来坐坐。她刚睡下，你进去吧。”林晚打算错开他，侧身想走。

“等等。”陆时衍出声叫住她，声音放得很轻，“我刚接到项目消息，咱们合作的绘本，出版社想提前做一次线下座谈会，下周举办，需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出席。”

林晚愣了愣，这件事之前对接的时候没有提过。“下周？我看看我的时间。”她拿出手机翻日程，恰好下周那个时间段没有别的安排。

“主办方那边比较着急，说是想借着座谈会预热新书。”陆时衍看着她，“如果你觉得为难，我可以和编辑沟通，看看能不能调整。”

林晚抬眼看向他。换作从前，陆时衍习惯自作主张，从来不会询问她的想法。这一点细微的改变，落在她眼里，让她心绪微微晃动。她压下心底那点异样，平静开口：“不用调整，工作上的事，我会配合。”

陆时衍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转瞬又归于平静。“辛苦你。座谈会结束之后，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来。”林晚下意识拒绝，依旧保持着距离。

两人短暂沉默，走廊安静无声。陆时衍望着她，轻声道：“这段时间谢谢你常来看奶奶。她有你陪着，情绪好了很多。”

“我只是出于人情。”林晚重申一遍，不想让误会滋生，“只限于探望奶奶和工作合作，其余的，就不必多说了。”

“我明白。”陆时衍没有再多辩解，只是微微颔首。

林晚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医院。坐进车里，她靠在座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陆时衍那句询问，让她坚固的心防，悄悄裂开一道极细微的缝隙。

她清楚地提醒自己，不能因为他一点点改变，就轻易忘记过去那些日夜的委屈。可人心终究不是铁门，反复的相处，总会掀起涟漪。

回到工作室，林晚重新拿起画笔，却久久落不下笔触。脑海里不断回放刚刚走廊里的对话。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座谈会只是一场工作会面，仅此而已。

夕阳慢慢下沉，金色的光铺满画纸。林晚将杂念压下，重新专注于眼前的插画。只是她自己知道，心底那片刻意封存的角落，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毫无波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