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晚风

傍晚的风裹挟着夏末残留的燥热，吹起工作室落地窗的纱帘。林晚将修改好的插画文件打包发送，揉了揉发酸的肩颈，才发觉窗外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手机弹出闺蜜苏晓的消息，约她去江边夜市走走，散散心。林晚简单收拾画具，锁好工作室大门。

夜市人声鼎沸，烟火气扑面而来。烤串的香气、摊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林晚紧绷多日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苏晓拎着两杯冰饮递过来，目光扫过她略显疲惫的脸。

“最近陆时衍还总往工作室跑？”苏晓压低声音问道。

林晚抿了一口冰饮，轻轻点头：“定稿阶段，工作对接而已。”

“只是工作？”苏晓挑眉，“我看上次你提他的时候，语气都软了几分。晚晚，你别又陷进去。当初分开的那些委屈，你忘了？”

林晚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冰块，心底五味杂陈。她没有忘。那些争吵、冷落，无数个独自熬过去的夜晚，都是真实存在的伤疤。可重逢后的陆时衍，沉稳克制，不再是当年那个只顾着自己事业，忽略她感受的男人。人好像会变，可伤疤不会轻易消失。

“我分得清。”林晚轻声说，“合作结束，我们就回归陌生人。”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散步，江风拂过，吹散热气。转过拐角，林晚脚步骤然顿住。

不远处的护栏边，站着陆时衍。他独自靠着栏杆，手里捏着一罐矿泉水，望向江面。似乎是听见脚步声，他转头看过来，视线直直撞上林晚的目光。

空气瞬间安静一瞬。

苏晓下意识往林晚身边靠了靠，带着戒备。陆时衍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没有上前打扰。

可林晚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你也来江边？”林晚率先开口，声音平静。

“饭后散步。”陆时衍目光落在她身上，扫过她手里的饮品，“稿子改完了？”

“嗯，刚发出去。”

苏晓不想多逗留，拉了拉林晚的胳膊，示意她离开。林晚点了点头，准备道别。

“等一下。”陆时衍开口，“江边风大，夜里凉。别待太久。”

只是一句简单的叮嘱，却轻易勾起林晚深埋心底的情绪。她微微颔首：“谢谢，我们先走了。”

说完，跟着苏晓继续往前走。走出很远，林晚依旧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

苏晓叹了口气：“你看，他总是这样，恰到好处的关心，让人很难彻底放下防备。”

林晚望着江面翻涌的波光，没有说话。晚风掠过脸颊，有一丝凉。她以为自己早已筑起坚固的心墙，可陆时衍偶尔的一句关心，便能轻轻撼动一角。

分开之后，林晚和苏晓道别，独自走回家。到家时，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是陆时衍：【不要勉强自己，如果和我相处觉得难受，可以直接告诉我。】

林晚盯着屏幕许久，指尖悬在输入框，最终什么都没有回复，直接锁屏。

夜色沉沉，她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远处零星灯火。感情这道题，远比她画过的任何一幅插画都要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