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试探与坚守

休养的这两天，林晚谨遵医嘱，尽量少碰数位板，多数时间靠看书、速写打发时间。保温食盒被她擦拭得干干净净，放在玄关柜上，像一道横在她和陆时衍之间的标记。

她本想尽快归还，可陆时衍一直说不急，只偶尔发来简短问候，从不频繁打扰。

第三天下午，林晚的肠胃不适感基本消退，精神好了许多。她斟酌许久，给陆时衍发消息，约在公寓附近的咖啡馆交还食盒。她特意选了公共场所，潜意识里，依旧想要守住那一道安全的边界。

【下午三点，街角那家咖啡馆，我把盒子还给你。】

【好。】

简单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到了约定时间，林晚拎着袋子走进咖啡馆。陆时衍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黑咖啡。看见她进来，他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一番。

“气色好多了。”

“嗯，基本恢复了。”林晚把袋子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盒子洗干净了，谢谢你那天的粥。”

陆时衍接过袋子，放在身侧，没有立刻开口。安静几秒，他才缓缓说道：“这次生病，是不是因为长期熬夜赶稿，三餐不规律？”

林晚点点头：“插画接单就是这样，赶稿期难免会打乱作息，我之后会注意。”

“我不是要干涉你的工作。”陆时衍快速补充，生怕让她觉得被管束，“只是担心你总透支身体。如果你赶稿忙到没时间做饭，可以找个靠谱的送餐，不用硬扛着吃速食。”

“我会留意的。”林晚语气客气，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藏着一丝犹豫，许久，才轻声开口，像是鼓起很大勇气：“晚晚，我知道过去的伤害很难抹平，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一点点，愿意试着重新了解我的想法？不是以前夫的身份，只是作为一个全新的人。”

这句话，终于摊开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所有拉扯的本质。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她早就预料到，总有一天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可真正听见时，依旧心绪翻涌。

“陆时衍。”她抬眼，平静地看向他，“这段时间，我承认你变了。你懂得顾及我的感受，懂得把握分寸，在我最难的时候愿意伸出援手。可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当初那些孤单难熬的夜晚，是真的；我一次次失望，最后下定决心离婚，也是真的。”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而坚定：“我害怕。我怕现在的温柔只是暂时的，等我们重新靠近，你又变回从前的样子。我没有勇气再承受一次那样的落差。”

“我明白你的顾虑。”陆时衍的声音微微低沉，眼底掠过一丝落寞，“我不会逼你现在就给出答复。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直接关上所有的门。你可以慢慢观察，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验证我是不是真的改了。”

“观察的代价，是我的情绪。”林晚轻轻摇头，“在这段拉扯里，我很容易动摇。我不想一边防备，一边心动。”

谈话到这里，气氛安静下来。窗外秋风掠过树枝，落叶缓缓飘落在玻璃窗上。

陆时衍不再继续劝说，他尊重她的顾虑。

“好，我不逼你。”他缓缓说道，“选择权永远在你手上。如果你觉得我的靠近让你觉得疲惫，我可以减少联系。”

林晚没想到他会这样退让，心里微微一动。

两人又安静坐了片刻，没有再多聊。林晚率先起身：“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走出咖啡馆，秋日的风迎面吹来。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无话，距离不远不近。送到小区大门，林晚停下脚步。

“到这里就可以了。”

“照顾好自己。”陆时衍看着她，“有事依旧可以联系我，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不会趁虚而入。”

林晚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小区。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陆时衍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陈舟开车在路边等候，看见陆时衍走回来，轻声询问：“陆总，谈得不顺利吗？”

陆时衍拉开车门坐进去，低声道：“不算顺利，但也不算坏。她愿意说出心底的恐惧，就代表没有彻底封闭心门。只是这条路，注定要走很久。”

公寓里，林晚回到房间，靠在门板上。

她刚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可心底依旧泛起复杂的滋味。她清楚地告诉了他自己的恐惧，而他没有纠缠，选择尊重。

可这份尊重，反而让她更加难以抉择。

前路朦胧，她不知道继续往前走，是救赎，还是再一次的万丈深渊。